“王爷……”
她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任由泪水滑落。
“昭昭,你可以唤我允礼。”
他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几分试探。
黎昭昭猛地止住泪,抬眸望向他阳光透过薄雾,在他俊朗的眉眼间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情愫,却让她心头莫名一暖。
她咬着唇,犹豫了许久,才细若蚊吟般唤了一声:
“允……允礼。”
这两个字出口,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昭昭。”
他又唤了她一声,这一次,带着不容错辨的珍视。
黎昭昭脸颊微红,忙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袖。
“昭昭,随我回京吧。我不敢说能给你世间最好的一切,但我能保证,护你周全,让你往后不必再看旁人脸色,不必再受半分委屈。”
黎昭昭的心跳得飞快,像要撞破胸膛。这些日子的相处,他的尊重,他的体贴,他不动声色的关怀,都让她冰封的心渐渐融化。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中望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第一次没有了怯意,只有满满的信赖。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泪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好,我随你走。”
果郡王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言喻的光彩,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绞着衣袖的手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安稳而灼热。
“昭昭,”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定不负你。”
黎昭昭望着他眼中的郑重,心头那点残存的惶恐彻底消散了。她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指尖虽仍有些凉,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画舫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薄雾渐散,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荷叶上的水珠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风拂过,荷香更浓,仿佛连空气里都浸着温柔的暖意。
素禾远远站在舱外,见自家小姐与果郡王相视而笑,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愁绪,只有释然与光亮,她悄悄红了眼眶,又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几日后,黎昭昭收拾了简单的行囊,只带了母亲留下的几件旧物,那支桃花玉簪,还有往来的书信。
她没有与黎父辞行——她知道,与其说辞行,不如说是一场难堪的争执,倒不如悄无声息地离开。
黎父还在做着攀附权贵的美梦,丝毫不知女儿已决意随果郡王远走。
深夜,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黎府后巷,黎昭昭换上素色的男装,帽檐压得很低,在素禾的搀扶下上了车。
果郡王早已在车内等候,见她上来,眼中满是温和的笑意,递过一杯温热的牛乳:“夜里凉,暖暖身子。”
黎昭昭接过,指尖触到他的手,微微一颤,又很快稳住。
她轻声道:“都安排好了吗?我父亲那边……”
“放心,”果郡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我已让人留了些银两给黎老爷,只说你自愿随我回京,他纵有不满,也不会过多追究。”
他知晓黎父的性子,银钱总能堵住他大半的怨怼,至于往后,他自会护着昭昭,断不会让黎家再有机会拿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