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 一曲一舞

允礼拥着黎昭昭，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忽然心念一动，松开怀抱道：“昭昭，我为你吹一曲吧。”

他转身取来那支随身携带的长相守，笛身莹润，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允礼将玉笛凑到唇边，指尖轻按笛孔，悠扬的乐声便缓缓流淌而出。

那曲调清越婉转，似江南的春水漫过青石，又似月下的荷风拂过湖面，带着他独有的温柔，一圈圈漾开在庭院里。

黎昭昭静静听着，目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他吹奏时，眉宇间的疏离淡去，只剩下沉浸在旋律中的柔和，仿佛这世间万物都成了这笛声的背景。

殷红的石榴花在他身侧轻轻摇曳，花瓣偶尔飘落，像为这曲声伴舞。

她想起在江南的初见，曲水宴上的惊鸿一瞥；想起静安寺的茶寮，他温和的话语如清茶回甘；想起莫愁湖上的承诺，他眼中的郑重比荷风更坚定。

一幕幕，都随着这箫声在心头流转，暖得让她眼眶微热。

笛声渐缓，最后一个音符轻颤着消散在风里，庭院里只剩下风吹石榴叶的沙沙声。

黎昭昭走上前，轻轻握住允礼执笛的手，指尖抚过微凉的笛身，轻声道：“真好听。”

允礼看着她眼中的光亮，那光亮比石榴花更明媚，比笛声更动人。

他放下笛子，反手握紧她的手，笑道：“只吹给你听。”

“那……我也想为你一舞……”

黎昭昭黎昭昭这话出口，自己先红了脸，长睫低垂，像怕被风吹散的蝶翼。

她自小跟着母亲学过，却从未在旁人面前展露过，此刻不知怎的，听着他的笛声，便生出了想要与之相和的念头。

允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化为温柔的笑意，他轻轻颔首：

“好啊，我倒要瞧瞧昭昭的舞姿，是否如你人一般动人。”

黎昭昭脸颊更烫，却还是鼓起勇气，松开他的手，退到庭院中央。

她没有繁复的舞衣，身上只是寻常的素色衣裙，可当她提起裙摆，踮起脚尖的那一刻，整个人却仿佛变了模样。

允礼重新拿起长相守，吹奏起方才那曲。乐声再起，黎昭昭的身影便随着旋律缓缓舒展。

她的舞姿没有宫廷舞的规整华丽，也没有坊间舞的刻意娇媚，只如江南烟水般轻柔婉转。

抬手时，似有桃花瓣从指尖飘落；旋身时，像被荷风拂动的莲叶；踮脚轻跃，又似受惊的白鹭掠过低空。

她的眼神随着舞步流转，时而如秋水含情，时而似薄雾朦胧，将江南女子的柔与媚、怯与韧都融在了举手投足间。

阳光透过石榴花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衣袂翩跹处，竟似有细碎的光在流转，美得让人心神俱醉。

允礼握着玉笛，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笛声不知不觉慢了些，只愿这旋律能长一点，再长一点，好将她此刻的模样，牢牢刻在心上。

他忽然觉得，这满院的石榴花再艳，也不及她眼底流转的光；这京城的繁华再盛，也抵不过她旋身时带起的一缕风。

一曲终了，黎昭昭停在庭院中央，微微喘息着，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像被春风拂过的桃花。

她望着允礼，眼中带着一丝羞怯，还有一丝期待被认可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