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 饯别

黎昭昭站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原来他一直跟着，直到确认她安全回来才离开。这份不动声色的体贴，让她鼻尖微微发酸。

回到房中，黎昭昭将那支桃花玉簪小心翼翼地放在妆奁里，与母亲留下的几件旧物摆在一起。

烛火摇曳，映得玉簪上的桃花瓣仿佛活了过来，透着朦胧的光晕。

素禾替她解着发间的珠钗，轻声道：“小姐，王爷这般待您，总归是不一样的。”

黎昭昭指尖拂过玉簪冰凉的簪身，沉默片刻才道：“身份悬殊，多说无益。能得他几句温言，已是意外之幸，不该再有旁的念想。”

几日后，一封字迹清隽的信被悄悄送到了黎昭昭手中。

信封上未署寄信人姓名，只在右下角画了一朵小小的桃花，黎昭昭一眼便认出，那笔法与玉簪上的桃花隐隐相合。

她捏着信封，指尖微微发颤，躲进内室才拆开。信纸是上好的宣纸，带着淡淡的墨香，上面的字温润有力：

“前日静安寺一别，感念姑娘谈吐清雅。江南春色正好，听闻城西莫愁湖近日荷风初起，莲叶田田，偶得一阕小词，录之赠你，权当解闷。”

信末附着一阕《浣溪沙》，写的正是莫愁湖的景致，字里行间皆是对江南风光的赞叹，并无半分逾矩之语，却让黎昭昭捧着信纸，久久没有放下。

素禾在一旁看着，轻声道：“王爷这是……记挂着小姐呢。”

黎昭昭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妆奁的暗格里，与那支桃花玉簪放在一处。

她望着烛火，轻声道：“他只是……闲时想起罢了。”

话虽如此，唇边却忍不住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自那日后，偶尔会有信送来，有时是一首诗，有时是几句关于京中见闻的闲话，从未提及私情，却让黎昭昭沉寂的生活里，悄悄透进了一缕光。

她也会回信，字迹娟秀，说些江南的琐事，或是自家院里新开的花，寄出去时，总在信封角落也画一朵小小的桃花。

这般你来我往，倒像是相识多年的朋友。黎父对此毫不知情，只一心盼着果郡王能再“垂青”，好将女儿的婚事敲定。

转眼入了夏，江南的暑气渐浓，莫愁湖的荷叶铺得满湖都是，粉白的荷花点缀其间，风过处，清香袭人。

黎昭昭收到果郡王的信，说他几日后便要启程回京，信末问她，可否再去莫愁湖一聚，就当是饯别。

她捏着信纸，指尖有些发凉。

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是王爷，终究要回到属于他的京城，可真到了眼前，心头还是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闷闷的。

素禾在一旁看着，轻声道：“小姐，去吗？”

黎昭昭沉默了片刻，将信纸折好，放进暗格，“去。”

饯别的那日，天有些阴，湖面上笼着一层薄雾。黎昭昭坐着乌篷船，素禾陪着她，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锦盒。

果郡王已在湖边的画舫上等了，依旧是一身石青色常服，只是腰间的玉带换了条素净些的。见她来了，他站在船头，朝她温和一笑，那笑容在薄雾里，竟有些不真切。

“姑娘来了。”

“见过王爷。”黎昭昭走上画舫，屈膝行礼。

画舫里陈设雅致，案上摆着一壶新沏的雨前龙井，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两人相对坐下，一时竟有些沉默。

还是果郡王先开了口，“这几日江南多雨，湖面倒比往日更添了几分诗意。”

“是。”黎昭昭轻声应着，目光落在窗外的荷叶上，“只是这雨，也愁人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