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王爷待您,倒是不同。”
“不同又如何?他是天潢贵胄,我是……”
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发呆。
她知道,像果郡王这样的人,身边从不缺女子,今日的相遇,或许不过是他江南行中的一段插曲,转瞬即逝。
马车行至半途,忽然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追上。素禾撩开车帘一角,惊道:“小姐,是果郡王!”
黎昭昭心头猛地一紧,忙顺着素禾的目光望去,只见果郡王策马追来,石青色的身影在暮色里格外醒目。
马车缓缓停下,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车旁。
“王爷?”
黎昭昭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果郡王站在车旁,晚风拂起他的衣袂,眸中映着渐深的暮色,却看得真切。
他手中握着一支玉簪,簪头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桃花,与她帕上绣的纹样如出一辙。
黎昭昭望着那支桃花玉簪,呼吸微微一滞。
玉质温润,雕工精巧,那桃花瓣仿佛还带着晨露的鲜活,与她帕上母亲所教的绣样那般契合,像是从帕上走下来的一般。
果郡王将玉簪递到车边,指尖离她不过寸许,他的声音在晚风中带着几分清越:“方才在茶寮,见姑娘帕角绣着桃花,想着或许合姑娘心意。”
他竟连那样细微的地方都留意到了。
黎昭昭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她下意识地想推辞,可看着他坦荡的目光,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王爷……”她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般贵重之物,民女不敢受。”
果郡王却只是将玉簪往她手边又递了递,眸中笑意温和:
“不过是路上偶得的小玩意,姑娘不必介怀。就当……是谢那日曲水宴上,姑娘未曾怪罪船家的赔礼。”
他找了个轻巧的由头,既给了她收下的理由,又不显刻意。
黎昭昭望着他眼中的坦荡,心中那点推拒的念头渐渐消散。她缓缓伸出手,接过那支玉簪,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顿,又迅速收回。
“多谢王爷。”她将玉簪紧紧攥在掌心,冰凉的玉质却仿佛焐出了暖意,“民女……定会好生收着。”
果郡王见她收下,眼中的笑意深了些,微微颔首:“天色晚了,快些回去吧。”
“王爷也请早些歇息。”黎昭昭轻声道,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黎昭昭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支桃花玉簪,玉质的温润仿佛能渗进肌肤里。
素禾在一旁瞧着,忍不住轻声道:“小姐,这支簪子瞧着就价值不菲,王爷能留意到您帕上的桃花,可见是真的放在心上了。”
黎昭昭轻轻摇了摇头,“他是王爷,见惯了奇珍异宝,或许只是随口一提,我们不必多想。”
马车行至黎府后门,素禾先跳下车,左右看了看,才扶着黎昭昭下来。
刚要进门,素禾忽然低呼一声:“小姐,您看那边!”
黎昭昭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巷口,停着一匹骏马,石青色的身影正背对着她们,正是果郡王。
他似乎察觉到动静,缓缓转过身,目光在她们身上停留片刻,见她们已平安抵达,便朝她们微微颔首,随即翻身上马,马蹄声轻响,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