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美霞把手里的海米递给安杰：“自家晒的，不值钱，让昭昭带在路上，泡粥炒菜都能放，也算咱海岛的一点心意。”
安杰接过来，往厨房送的功夫，葛美霞又跟黎昭昭聊起来：“去了北京可得好好学，别惦记家里。我听人说北大的图书馆大得很，书多着呢，你可得多往那儿钻。”
黎昭昭点头：“谢谢您，葛老师，我记着了。”
“你这孩子，说话做事都透着稳当。”
葛美霞越看越喜欢。
“安老师常跟我提起你，说你读书刻苦，待人又亲厚。如今考上这么好的学校，将来定有大出息。”
正说着，江德福从外面回来，见了葛美霞笑着打招呼：“葛老师来了？快坐。”
又冲屋里喊：“亚菲，给葛老师倒杯水！”
葛美霞笑着应了，视线落在黎昭昭收拾好的书箱上，感慨道：“这就要走了？时间过得真快，还记得你刚到岛上那会儿，安老师就跟我说，家里来了个又漂亮又爱读书的姑娘。”
黎昭昭心里一暖，原来安杰早就在别人面前念叨过自己。
安杰从厨房出来，擦着手说：“可不是嘛，当时我就觉得这孩子眼里有光，准能成事儿。”
几人坐着说了会儿话，葛美霞起身要走，临走前又拉着黎昭昭的手：“到了北京要是想家，就给安老师写信，也给我写一封，让我也听听北京的新鲜事。”
黎昭昭用力点头：“一定的，葛老师。”
送葛美霞到门口时，阳光正落在两人身上，葛美霞回头笑：“昭昭，前程似锦啊。”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透，院里的鸡刚叫头遍，安杰就煮好了鸡蛋，一个个塞进黎昭昭的背包里，嘴里不停念叨：“路上饿了就吃，别舍不得。到了北京先找好宿舍，把铺盖铺严实了，那边比岛上冷……”
江德福背着沉甸甸的行李包，走在最前面，脚步迈得又大又急，像是怕耽误了船。
江亚菲和江亚宁跟在黎昭昭身边，一个帮她拎着网兜，一个攥着她的衣角，眼圈都红红的。
码头上风很大，吹得人头发乱舞。
江卫国和江卫东特意从部队赶回来送她去北京。
“昭昭姐，到了北京记得给我们写信！”江亚宁忍不住哭出声。
“哭啥，又不是不回来了。”
江亚菲嘴上硬气，声音却带着颤，“到了学校别让人欺负了，有事就找大哥和二哥，他们在部队里认识人。”
黎昭昭笑着点头，眼眶却热得厉害。
她看向江德福和安杰，想说些感谢的话，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化作深深的一鞠躬。
江德福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去吧，到了那边好好学，别惦记家。”
安杰走上前，替她理了理衣领，指尖带着微颤：“常写信。”
汽笛长鸣，催促着登船。
黎昭昭最后看了一眼岸边的人——江德福背着手站得笔直，安杰捂着嘴，江亚菲正偷偷抹眼泪。
黎昭昭咬着唇，转身踏上船梯。
江卫国接过江德福手里的行李，低声对她说：“走吧，我和卫东送你到青岛，再转火车去北京。”
江卫东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个布包：“昭昭，这是我攒的各种票，你留着用。”
他把布包往她手里塞，指尖触到她的手，脸上泛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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