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缓缓驶离码头，黎昭昭站在甲板上，望着越来越小的身影，直到松山岛的轮廓模糊成一片灰蓝，才被江卫国拉进船舱。
“坐下歇会儿，路还长。”
江卫国递过一杯热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想家了？”
黎昭昭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点了点头：“嗯，有点。”
“等放假，我们再陪你回来。”
江卫东在一旁接话，语气里带着笃定。
“到时候让我妈给你做好吃的。”
黎昭昭被他逗笑，心里的酸涩淡了些。
她看着窗外掠过的海浪，又看了看身边的兄弟俩——一个沉稳，一个跳脱，却都带着最真诚的暖意。
火车在铁轨上哐当作响，载着她驶向从未踏足的北方。窗外的风景从碧海变成平原，又渐渐出现高楼的轮廓。
江卫国帮她整理着行李，江卫东则跑前跑后地打水、买吃食，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
到北京站时，秋阳正好。
黎昭昭望着站前广场上攒动的人群，听着南腔北调的口音，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
江卫国把行李扛在肩上：“走吧，先去学校报到。”
江卫东跟在她身边，低声说：“昭昭，以后在这儿要是觉得孤单，就想想我们，想想松山岛。”
黎昭昭转头看他，他眼里的光比阳光还要亮。
北大的校门在阳光下庄严矗立，黎昭昭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身后，江卫国和江卫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期许，也带着不舍。
宿舍是四人间，靠窗的两个床位已经铺好了被褥。
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生正坐在桌前整理书本，见他们进来，抬头笑了笑：“你们好，我叫李薇，从上海来的。”
靠里侧床位的女生也回过头，她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我是赵月梅，家就在北京。”
黎昭昭刚要开口，江卫东已经抢着说：“我们送黎昭昭来报到，她从山东来的。”
她江卫国把行李放在空着的床位旁，对黎昭昭说：“我帮你铺床吧。”
说着便打开行李包，拿出被褥往床板上铺。
江卫东则手脚麻利地把带来的生活用品一一摆开，搪瓷缸子放在桌角，暖水瓶摆在门边，还不忘叮嘱：“这暖瓶塞子有点松，倒水的时候慢点。”
李薇和赵月梅看着这阵仗，眼里带着好奇。
赵月梅忍不住问黎昭昭：“这两位是你哥哥？”
黎昭昭点点头，心里有些热：“嗯，是江叔叔家的哥哥。”
江卫国铺好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床板是否稳固，才直起身：“宿舍挺好的，住着应该踏实。缺什么就记下来，等我们回部队前给你买来。”
江卫东在一旁转悠着，忽然指着窗外：“你看，楼下就是篮球场，以后闷了可以去走走。食堂在东边，我们刚才路过看到了，回头我给你画个路线图。”
黎昭昭看着他们忙前忙后，又听着室友善意的笑声，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知道，这兄弟俩是怕她刚来不适应，想把能想到的都替她安排好。
李薇笑着说：“昭昭，你哥哥们对你可真好。”
江卫东立刻扬起脸，带着点得意：“那是，我们昭昭……”
话说到一半，又不好意思地咽了回去，挠了挠头。
江卫国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部队那边还有事。”
黎昭昭送他们到宿舍楼下，江卫国从口袋里掏出个信封递给她：“这里面有点钱，你拿着应急。别省着，该花就花。”
江卫东也从兜里摸出个小本子：“这是我们部队的电话还有家里的电话，记着啊。”
看着两人转身离开的背影，一个沉稳，一个时不时回头望，黎昭昭站在原地，直到那两个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才慢慢转身回了宿舍。
宿舍里，李薇正帮她把书摆上书架，见她回来，笑着说：“你哥哥们走的时候，还在楼下跟门卫大爷打听食堂开饭时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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