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青岛考试那天，天还没亮，安杰就起来给黎昭昭煮了鸡蛋，江德福特意安排几个人送她去，黎昭昭背着装着文具的帆布包，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松山岛，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跳得厉害。
考场设在青岛一所中学里，门口挤满了考生和送考的人。
黎昭昭深吸一口气，考场上的钟摆滴答作响，她握着笔的手微微发颤，直到看到试卷上熟悉的题目，心才慢慢沉下来。
等回到松山岛，日子突然变得漫长。
黎昭昭把自己埋在家务里，可只要一闲下来，就忍不住琢磨考试时的每一道题，有时夜里能突然惊醒，想起某道题好像答错了，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江亚菲看她整日魂不守舍，故意拉着她去海边捡贝壳：“想那么多干啥？考都考完了。”
安杰也时常宽慰她：“昭昭，放宽心。你这些日子下的功夫，我们都看在眼里，就算这次不成，下次再考，阿姨还支持你。”
江德福不怎么会说软话，只是每天晚饭时，总会多给她夹几块肉，闷声说：“多吃点，养足精神，等好消息。”
那天黎昭昭正在院里晒被子，邮差喊着她的名字递来信封，她接过信封的手抖得厉害，拆了好几次才拆开。
展开信纸的那一刻，她看到“录取通知书”几个字，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江亚宁凑过来一看，跳着喊：“考上了！昭昭姐考上北京大学了！”
黎昭昭手里的信纸“啪嗒”掉在晒被单的绳子上，她愣了好一会儿，才蹲下去捡，指尖触到纸页的那一刻，眼泪掉得更凶了，砸在“北京大学”四个字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安杰端着洗衣盆从屋里出来，见她这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过来捡起信纸，看清上面的字时，手也抖了：“北大……昭昭，你考上北大了？”
江德福刚下班回来，就被江亚宁拽着胳膊喊：“爸！昭昭姐考上北大了！北京的大学！”
他愣在原地，黝黑的脸上慢慢绽开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突然转身往屋外走：“我去找老丁他们说一声！咱家出了个北大生！”
江亚菲掐了自己一把，才相信不是做梦，冲过去抱住黎昭昭：“你可真行啊！以后就是北京来的大学生了！”
黎昭昭抹着眼泪笑，安杰红着眼眶给她拍背，心里那只揣了许久的兔子，终于稳稳落了地。
没一会儿，江德福和老丁还有江德华抱着丁小样来了，江德华进门就嚷：“嫂子真的假的？昭昭这丫头考上北大了？”
江德福得意地扬着下巴，把录取通知书往老丁眼前凑：“你自己看！白纸黑字，还能有假？”
江德华凑过来，啧啧称奇：“这可是北大啊！咱们这岛上，头一个！昭昭这孩子，刚来这儿的时候，就透着机灵劲儿。”
安杰拉着黎昭昭的手，细细打量她，像是第一次认识似的：“这孩子，真是争气。以后去了北京，可得好好照顾自己，天冷了要加衣裳，别总熬夜看书。”
说着，眼圈又红了。
“这一去，就离得远了。”
“妈，您别伤感啊。”
江亚菲帮着抹了把安杰的眼泪。
“昭昭姐是去上大学，又不是不回来了。等放假，咱们说不定还能去北京看她呢。”
黎昭昭笑着点头，心里暖融融的。
她望着院里这热热闹闹的景象，望着江德福被老丁他们围着吹嘘的模样，望着安杰眼里藏不住的骄傲，忽然觉得，这张录取通知书，承载的不只是她一个人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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