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的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得人衣角翻飞。江德福站在最前面，背着手，腰杆挺得笔直，
可那频频望向船来方向的眼神，泄露了他的局促。
“来了！来了！”江亚宁眼尖，指着远处那艘渐渐靠岸的客轮，声音里带着雀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船梯放下来时，江卫国第一个出现在视野里，他侧身让了让，露出身后的安杰。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脚步却没停，一步步走下船来。
江德华跟在后面，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安杰偶尔应一声，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江德福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好像都静了。
江德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的：“回来了。”
安杰没应声，视线从他脸上移开，扫过黎昭昭他们，在看到江亚菲时，眼神顿了顿。
“妈，路上累了吧？我给您拿包。”江卫东把安杰的包接过来，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嗯。”安杰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像块小石子投进江家人心里，漾开一圈暖意。
往家走的路上，江德福想跟安杰并排走，几次放慢脚步，安杰却始终跟江德华走在前面，两人说着青岛的亲戚近况，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亚宁跟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家里的事，安杰听得认真，偶尔还插两句，气氛渐渐活泛起来。
黎昭昭走在稍后些的位置，看着前面那抹熟悉的身影，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她转头看了眼身边的江卫国和江卫东，两人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江卫东还偷偷朝她比了个“成了”的口型。
快到院门口时，安杰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眼一直跟在后面的江德福，淡淡道：“杵在那儿干啥？还不快点开门。”
江德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快步走上前开门，手都有点抖。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院子里的树又抽出了新叶，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落在青石板上，亮堂堂的。
安杰率先走了进去，在院里站定，环顾了一圈，轻声说：“还是家里好。”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笑了。
江亚菲凑到安杰身边，没说话，却悄悄挽住了她的胳膊。安杰拍了拍她的手，眼里的冰霜，终是一点点化了。
晚饭时，安杰看着黎昭昭给自己盛稀饭的手，目光软了许多。
饭后江卫国兄弟俩去收拾碗筷，屋里只剩下她和黎昭昭，安杰摩挲着杯沿，忽然开口：“昭昭，卫国和卫东都跟我说了，那天拍照的事，委屈你了。”
黎昭昭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阿姨，我不委屈。”
“还说不委屈。”
安杰笑了笑，眼里却泛起潮意。
“他们说，你不肯去，是觉得我不在，这全家福就不完整。”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
“说真的，我以为……你们年轻人，或许没那么在意这些。毕竟他……”
“阿姨！”
黎昭昭打断她，语气认真：“在我心里，这个家的女主人从来只有您一个。您为这个家操持了这么多年，江叔叔待您的心意，我们都看在眼里。
突然冒出那样的事，换作谁都受不了。亚菲是替您不平，我只是觉得，少了您，这家里的热闹都透着股空落。”
她看着黎昭昭，眼里带着感激：“谢谢你，昭昭。在这儿家里，除了亚菲，还有你能这么向着我，我心里……真的特别感动！”
黎昭昭看着安杰眼底的暖意，心里也跟着热乎起来。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两人中间的小桌上，安杰拿起块刚做好的桃酥递过来：“尝尝，青岛带回来的，你爱吃的甜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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