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杰望着黎昭昭，眼里的雾气渐渐散了些，终是点了点头。
黎昭昭赶紧扶她坐起身，把水杯递到她手里，又拿过床头的薄毯搭在她肩上：
“您慢点喝，我这就去厨房，刚包好的饺子，煮出来热腾腾的，吃点暖暖身子。”
她转身推开门，就撞见江德福站在门口，见她出来，赶紧直了直身子，眼神里满是焦灼：“安杰她……”
“阿姨肯喝水了，我去给她煮点饺子。”
黎昭昭轻声说：“江叔叔，等会儿阿姨吃了东西，您跟她好好聊聊吧，她心里苦。”
江德福重重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哎，我知道。”
厨房这边，江卫国正默默地添柴，江卫东坐在灶边发呆，江昌义局促地站在角落，江德华在一旁唉声叹气。黎昭昭进来时，谁都没说话，只有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着。
她拿起案板上包好的饺子，一个个下进锅里，沸水翻涌着，把饺子托得晃晃悠悠。
“卫国哥，卫东哥，你们也吃点吧，忙活大半天了。”她轻声说。
江卫国抬了下头，嗯了一声。江卫东则站起身，往灶里添了把柴，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他脸上忽明忽暗。
饺子煮好了，黎昭昭先盛了一碗，撒上点醋和香油，端着往安杰屋里去。
路过堂屋时，见江德福还站在门口，像尊门神似的，她脚步顿了顿，终究没再说什么，轻轻推开了安杰的房门。
屋里，安杰已经坐了起来，靠着床头。黎昭昭把碗递过去：“阿姨，趁热吃。”
安杰看着碗里的饺子，热气模糊了她的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拿起筷子，夹起一个，慢慢放进嘴里。
饺子的香味漫开来，带着点家的味道，可她吃着吃着，眼泪又掉了下来，砸在碗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黎昭昭在一旁默默陪着，心里知道，这道坎，终究得靠他们自己迈过去。
片刻黎昭昭刚离开，江德福进去后，就听见屋里传来安杰压抑的哭声，紧接着是东西被扫落在地的脆响。
她脚步一顿，心里揪紧了——原以为安杰松了口，总能心平气和说上几句，没成想还是吵了起来。
江卫国和江卫东也听见了动静，两人对视一眼，都皱起了眉。江亚菲站在门口，眼圈红红的，想进去又不敢。
屋里的声音越来越大，安杰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怒：“你说啊！你怎么不说话！江德福，你是不是觉得我好骗？这么大的事你瞒了我一辈子！你现在就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
江德福的声音始终没响起，只有安杰的哭喊和东西碰撞的声响，那沉默比争吵更让人心里发沉。
黎昭昭站在院里，看着紧闭的房门，只觉得那扇门像隔了两个世界。
她能想象江德福此刻的模样，许是背着手站在原地，满心的话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这辈子在战场上没怕过，在工作上没怵过，偏偏在安杰的眼泪面前，总是束手无策。
“砰”的一声，房门被猛地拉开，江德福低着头走出来，脸上是说不出的灰败，军帽被他攥在手里，指节都泛了白。
他没看院里的任何人，径直往院外走，脚步有些踉跄。
“爸！”江卫国喊了一声，想追上去，却被江卫东拉住了。
江卫东摇了摇头，声音低哑：“让爸静静吧。”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