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板上堆着雪白的面团和调好的馅料，韭菜鸡蛋的香味混着面粉的气息，本该是热热闹闹的光景，今天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沉闷。
黎昭昭捏着饺子皮，指尖有些发凉。
她余光瞥见江卫国站在案板另一边，低头擀着面皮，擀面杖滚动的声音规律得有些刻意，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江卫东则在对面，手里捏着个饺子，捏来捏去总捏不匀边，眼神时不时往她这边瞟，撞上她的目光又赶紧躲开，耳朵尖红得显眼。
江亚菲用胳膊肘悄悄碰了碰黎昭昭，挤了挤眼，嘴型无声地说：“你看他俩。”
黎昭昭没敢接话，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把一个饺子捏得花边都歪了。
安杰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手里的活没停，嘴上却开了腔：
“卫国，你在部队练的手艺不错啊，这面皮擀得又圆又匀。”
江卫国抬了下头，笑了笑：“在伙房帮过几次忙，练出来的。”
“那卫东呢？”安杰又看向二儿子，“你这饺子捏的，是打算给下锅煮成片儿汤？”
江卫东手忙脚乱地把手里的饺子捏好，嘿嘿笑了两声：“这不是……太久没包了嘛。”
这话一出，更静了。
黎昭昭低着头，假装专心包饺子，可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江卫国擀面皮的动作顿了顿，江卫东则干脆放下饺子，拿起个面团揉了起来，力道大得差点把面团扔出去。
“昭昭啊，”安杰忽然转向黎昭昭，语气自然，“你尝尝这馅料咸淡怎么样？我总觉得差点意思。”
黎昭昭赶紧拿起筷子夹了点馅料尝了尝，轻声说：“挺好的，不咸不淡，正好。”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安杰笑着，往她碗里放了勺馅料：“多包点，卫国和卫东在部队可吃不上这么新鲜的。”
江卫国这时开口了，声音比刚才缓和些：“妈包的饺子，在哪儿都惦记着。”
江卫东也跟着点头：“对！尤其是昭昭包的，上次寄信还念叨呢。”
说完又觉得这话太直白，赶紧低下头，闷头捏起饺子来，这次倒捏得像模像样了。
黎昭昭的脸又热了，手里的饺子皮却捏得稳了些。
院里的脚步声打乱了家里的热闹，江卫民扒着门框往外看，探头探脑地回来：“外面有个男的，看着挺面生。”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打补丁的蓝布褂子、裤脚沾着泥的男人就进了院，看着像三十出头的样子，眉眼间带着股局促，却直勾勾地盯着屋里。
“你是谁？来这儿做什么？”江德福放下手里的醋瓶，眉头皱了起来。
那男人没说话，反而“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砸在水泥地上，闷响让人心头一震。
他抬起头，眼里含着泪，哑着嗓子喊了一声：“爹！”
满屋子的人都僵住了，手里的饺子皮、馅料掉了一地也没人顾得上。
黎昭昭下意识地往江亚菲身边靠了靠，江卫国和江卫东猛地站了起来，两人脸上都是又惊又疑。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在江德福身上，带着探究和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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