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江德华生了一个女儿,老丁给她起了个名叫丁小样。
丁小样刚满月那会儿,脸蛋子粉嘟嘟的,像个熟透的桃子,谁见了都想捏一把。
黎昭昭和江亚菲一有空就往老丁家跑,俩姑娘围着小摇篮,你一言我一语地逗孩子。
“你看她这小眼睛,乌溜溜的,像姑姑!”
江亚菲戳了戳丁小样的小手,被那软乎乎的触感弄得心都化了。
黎昭昭正给孩子换尿布,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瓷娃娃:“我看像丁叔叔,你瞧这眉眼,透着股机灵劲儿。”
江德华坐在旁边纳鞋底,看着俩姑娘围着孩子转,笑得合不拢嘴:“你们俩啊,比我这当妈的还上心。”
有回黎昭昭刚排练完,往老丁家去,远远就看见江亚菲抱着丁小样在院里转圈,丁小样被晃得咯咯笑,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流,江亚菲也不嫌脏,掏出手绢就给擦。
“慢点晃,别把孩子晃晕了。”黎昭昭走过去,握住丁小样的小手
丁小样的小手,一把抓住黎昭昭的手指,攥得紧紧的。
黎昭昭的心瞬间软成一汪水,低头看着孩子清澈的眼睛,想起江卫东信里说,等他回来,也要抱抱这个小妹妹。
日子就这么慢悠悠地过着,丁小样一天天长大,会扶着墙走路了,会奶声奶气地喊“姐姐”了。
黎昭昭和江亚菲抱着她在海边散步,看潮起潮落,听海风唱歌,身后跟着摇摇晃晃追过来的小不点,笑声撒了一路。
中秋节前一天的码头格外热闹,归乡的人挤满了栈桥,空气中飘着咸湿的海风,混着人们的笑语声,格外有盼头。
黎昭昭站在人群靠前的地方,手里攥着块手帕,手心微微出汗。
船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时,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踮着脚往前望。
江亚菲在她身边蹦蹦跳跳:“来了来了!我哥他们肯定在船上!”
甲板上很快挤满了人,黎昭昭的目光在攒动的身影里穿梭,忽然定住了——两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正并肩往船下走,身形都比走时挺拔了不少。
左边那个眉眼沉稳,是江卫国;右边那个咧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正是江卫东。
“哥!二哥!”江亚菲已经喊了起来,拽着黎昭昭往前挤。
江卫东像是听见了,往这边看过来,目光撞上黎昭昭时,那笑容瞬间更亮了,脚步也加快了些。
等走到跟前,江卫国先开了口,声音比以前低沉:“昭昭,亚菲,我们回来了。”
黎昭昭还没来得及应声,江卫东已经站到她面前,手里提着个军绿色的包,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昭昭,我回来了。”
他晒黑了,也瘦了,但眼睛里的光,和走时一样烫人。
“回来就好。”
黎昭昭的声音有点发紧,脸上却忍不住笑,“路上累了吧?家里都准备好了。”
“不累!”
江卫东赶紧摇头,像是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小布包递过来,“给你的,在山里捡的,觉得好看。”
打开一看,是块圆润的石头,被打磨得光滑,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上面还隐约能看出被人细心刻过的纹路。
“谢谢。”
黎昭昭小心地收起来,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脸上都泛起热意。
江卫国在一旁看得清楚,轻咳了一声:“走了,爸妈还在家等着呢。”
往家走的路上,江卫东跟在黎昭昭身边,絮絮叨叨地说部队的事,说跳伞时的云有多白,说山里的星星有多亮。
黎昭昭听着,偶尔应一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