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当飞行员！”
江卫东的声音像颗小石子，在安静的屋里炸开，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安杰正帮江德华择菜，听到声音，走了出去：“什么？”
“空军来招飞行员了，高叔叔说了。”
“你抽的哪根筋啊？”
……
里屋的黎昭昭正坐在窗边看书，听见外面的动静，书页顿了顿。
她知道飞行员意味着什么——那是刀尖上的职业，危险，却也光荣。
正想着，门板被轻轻敲了敲，江卫东的声音透着雀跃传进来：“昭昭，你听见了吗？我要去当飞行员了！”
黎昭昭起身开了门，看着他满脸通红、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听见了，恭喜你啊。”
“等我当上飞行员，就驾着飞机给你看看！”江卫东拍着胸脯，眼里全是憧憬
安杰在一旁听着，眉头皱得更紧了：“就你能耐！飞行员是那么好当的？那天上的事，能有准头？我不同意！”
“妈！”江卫东急了，“这是多好的机会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再好也不行！”安杰的语气硬起来，“你哥在部队就够让人操心的了，你再去开飞机，我这颗心还不得悬到嗓子眼？”
母子俩正争着，江德福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听见吵嚷，问清缘由后，倒没像安杰那样反对，只是沉声道：“想当飞行员？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得吃大苦，受大罪，还得有胆子。你想好了？”
“爸，我想好了！”江卫东站直了身子，语气格外坚定，“我不怕苦，也不怕累，我就想试试！”
江德福看着儿子眼里的光，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行，是个爷们该有的样子。想去就去报名，好好考。但记住了，一旦穿上那身飞行服，就得对自己负责，对国家负责，不能怂。”
“爸！”江卫东没想到父亲这么快就同意了，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黎昭昭站在门口，看着江卫东那股子冲劲，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她为他高兴，却也隐隐有些担心。飞行员，那是离天空最近的职业，也是离危险最近的地方。
江卫东转头看向她，眼里的兴奋更盛：“昭昭，你等着，等我当上飞行员，第一个就告诉你！”
看着他转身又跟江德福讨论起招飞的事，黎昭昭悄悄退回房间，关上门。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书页上，暖洋洋的。她拿起笔，在空白处轻轻写下：“愿你展翅高飞，亦能平安归来。”
……
午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
江卫东扒拉了几口饭，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最后“啪”地一声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没说话，转身就回了屋。
安杰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被江德福用眼神制止了。
“让他自己待会儿。”江德福低声道。
黎昭昭也没什么胃口，碗里的饭也没动，她看了看江卫东紧闭的房门，心里有些不安。
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她悄悄站起身，端着自己没怎么动的碗，走到江卫东门口，轻轻敲了敲。
“谁啊？”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失落。
“是我，昭昭。”
门没开，只听见里面瓮声瓮气地说：“有事吗？”
“我……我给你端了点饭，你多少吃点。”黎昭昭把碗往门边靠了靠。
里面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条缝，江卫东的脸露了出来，眼睛红红的，没了往日的神采，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不吃。”他说完，就要关门。
黎昭昭赶紧用手抵住门：“不吃怎么行？肚子会饿的。”
她推开点门缝，看见江卫东床上的被子鼓鼓囊囊的，显然是打算蒙头大睡。
“吃不下。”江卫东别过脸，声音涩得厉害，“我这么没用，连个飞行员都考不上……”
“这怎么能叫没用呢？”黎昭昭轻声道，“飞行员选拔多严格啊，那么多人去考，能选上的本来就少。你能通过初试，就已经很厉害了。”
江卫东没说话，眼圈又红了。
他准备了那么久，满心欢喜地盼着，结果却在最后一关被刷了下来，那种从云端跌落地狱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了。
黎昭昭见他不吭声，把碗往他手里塞：“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别的。就算当不了飞行员，你在部队不也干得好好的吗？照样是好兵。”
江卫东低头看着碗里的饭菜，又看了看黎昭昭认真的眼神，心里那股堵得慌的劲儿，似乎松动了些。
他没再推拒，接过碗，转身往床边走，掀开被子坐了下来。
黎昭昭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他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
屋里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其实……”江卫东忽然开口，声音还有点哑，“我本来想，当上飞行员，就能跟哥一样厉害，说不定……说不定还能让你也觉得我挺棒的。”
黎昭昭愣了愣，随即笑了：“你本来就很棒啊。上次你帮文工团修好了排练用的架子鼓，大家都夸你手巧呢。还有你训练的时候，每次都是第一名，这还不够厉害吗？”
江卫东抬起头，看着她眼里真诚的笑意，心里忽然暖了一下。
他扒拉了一大口饭，含糊地说：“真的？”
“真的。”黎昭昭用力点头，“当不当飞行员，不影响你是个好小伙啊。”
江卫东没再说话，只是吃饭的速度快了些。
一碗饭很快见了底，他把碗放在桌上，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笑容，但眼神里的失落淡了不少。
这时突然传来江亚宁喊声：“二哥二哥，爸爸叫你听电话！”
江亚宁的声音刚落，江卫东就噌地站起身，几乎是跑着冲向堂屋。
电话那头，江德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卫东，空降兵去不去？”
“空降兵？”
“就是伞兵，跳伞的兵。”
江卫东握着听筒的手都在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星火：“爸，我去！”
江卫东挂了电话，转身就往自己屋跑，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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