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他就看见黎昭昭正收拾着桌上的空碗，阳光落在她发顶，柔和得像层光晕。
刚才心里那点失落早就被狂喜冲得一干二净，他猛地冲过去，一把将黎昭昭抱在了怀里。
“昭昭！我能上天上了！我能当伞兵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激动，带着点孩子气的雀跃，力道却没控制好，勒得黎昭昭轻轻“呀”了一声。
黎昭昭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手里的碗差点脱手。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还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她的脸颊瞬间红透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江卫东抱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猛地松开手，挠着头往后退了两步，脸也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对、对不起啊昭昭，我太高兴了，没忍住……”
黎昭昭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小声说：“没、没事。”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真的能当伞兵了！跳伞的那种！”江卫东又忍不住说，眼睛亮晶晶的，刚才的沮丧一扫而空，“虽然不是飞行员，但也是在天上！你说厉害不厉害？”
黎昭昭抬起头，看着他眼里闪烁的光，刚才那点窘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真诚的笑意：“厉害，特别厉害。”
“等我学会跳伞，就……”江卫东想说“就跳给你看”，又觉得不太合适，话到嘴边改成了，“就写信告诉你！”
“嗯，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黎昭昭点点头，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去，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暖又软。
……
“妈，咱们什么时候拍全家福？”
“不是拍了才没多久吗？拍那么多干嘛！”
“大哥走的时候拍了，我走的时候凭啥不能拍？再说了，那会儿昭昭还没来咱们家呢，这次正好一起拍，多个人多份热闹。”
江卫东梗着脖子，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
安杰瞅着他那副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小子哪是单纯想拍全家福，分明是想跟昭昭多留个念想。
她跟江德福对视一眼，江德福嘴角噙着点笑意，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安杰便故意板着脸：“就你理由多。行吧，拍就拍，正好让你爸也换换精气神。”
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转身就喊：“德华，昭昭，准备准备，待会儿去照相馆拍全家福！”
江德华在厨房擦着碗，闻言乐呵呵地应着：“哎！好嘞！这可得好好拾掇拾掇！”
黎昭昭从屋里出来，听见要拍全家福，脸上露出点羞赧的笑意：“我也一起吗？会不会太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江卫东赶紧摆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就该一起拍，你现在也是咱们家的一份子。”
安杰拍了拍黎昭昭的胳膊：“听他的，去吧。正好让你阿姨给你找件体面的衣裳，拍出来好看。”
去照相馆的路上，江卫东一路都显得格外兴奋，一会儿帮江亚菲理理辫子，一会儿又叮嘱江卫民别乱跑，眼睛却总不自觉地往黎昭昭那边瞟。
黎昭昭穿着白衬衫，扎着两个麻花辫，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走在江家人中间，竟半点不显得生分。
到了照相馆，摄影师摆弄着相机，让大家排好位置。
江德福和安杰坐在中间，江德华挨着安杰，江亚菲姐妹和江卫民站在后排，江卫东特意往旁边挪了挪，给黎昭昭留了个位置。
“昭昭，你站这儿。”他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黎昭昭犹豫了一下，在他身边站定。
两人之间隔着小半臂的距离，却能感觉到彼此的气息，江卫东的耳朵悄悄红了。
摄影师举着相机：“都看这儿，笑一笑！江司令笑一笑！”
江德福板着脸，被安杰悄悄掐了下胳膊，才挤出点笑意。安杰笑得温和，江德华咧着嘴，孩子们也都露出了笑脸。
黎昭昭看着镜头，嘴角微微上扬，眼角的余光瞥见身边的江卫东，他正咧着嘴笑得格外灿烂，眼神亮得惊人。
她心里一动，笑容也真切了许多。
“咔嚓”一声，快门落下，将这一瞬间定格。
拍完照出来，江卫东攥着手里的取片条，像是攥着个宝贝。
他偷偷凑到黎昭昭身边：“等照片洗出来，我得好好收着。”
黎昭昭点点头，脸颊微红：“嗯。”
江卫东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蹦得欢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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