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自躺回床上,屋里又安静下来。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江卫东翻了个身,脑子里全是昭昭哭红的眼睛;江卫国望着屋顶,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给她拢外套时,布料传来的微凉触感。
有些情绪,像院子里的藤蔓,在夜里悄悄滋长,谁也说不清,最终会缠向哪一方。
这个事情过后,江德福就打算让欧阳安然和欧阳安诺去广州当兵,让欧阳懿和安欣都惊讶,感动不已。
……
码头的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得人衣角翻飞。江卫国穿着整齐的军装,背着背包站在船边,面前是一大家子人,脸上都带着不舍。
安杰眼圈红红的,拉着他的手反复叮嘱:“到了部队好好干,别惦记家里,自己照顾好自己……”
江德华在一旁抹着眼泪:“卫国啊,到了那边按时吃饭,……”
江亚菲姐妹几个围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让他带特产,江卫民也难得正经,说了句“哥,注意安全”。
江卫国笑着一一应下,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了站在稍远些地方的黎昭昭身上。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手里捏着个布包,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里却藏着和旁人一样的不舍。
轮到江卫东时,兄弟俩没说太多话,只是用力抱了抱对方。
“到了给家里写信。”江卫东的声音有点哑。
“嗯,你也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大家。”
江卫国拍了拍他的背,特意加重了“大家”两个字。
船要开了,江卫国转身往跳板上走,脚步却在临上船时停住了。
他回过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黎昭昭,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很深,像藏着一片海。
黎昭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布包
——那是她连夜做的一个平安符,想塞给他,却又觉得不好意思。
四目相对,风在耳边呼啸,周围的喧闹仿佛都静止了。
江卫国的眼神里有太多情绪,有不舍,有叮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完全理清的牵挂。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三个字:“多保重。”
黎昭昭心头一热,用力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却足够清晰:“卫国哥哥也保重。”
他这才转过身,大步踏上船板。
船缓缓驶离码头,江卫国站在甲板上,一直望着岸边,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浅蓝色的身影。
黎昭昭站在原地,看着船越来越远,直到变成一个小点,才慢慢松开了攥得发白的手指。
布包里的平安符硌着掌心,像一颗沉甸甸的心。
她忽然想起昨晚江卫国悄悄来找她,把一本崭新的笔记本递给她,说:“训练之余写写东西,别总闷在心里。”
那时她没敢抬头看他,此刻却觉得,那本笔记本的温度,似乎还留在指尖。
江卫东站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远方,轻轻叹了口气。
他刚才看得清楚,哥最后那一眼,分明是只看向昭昭的。
他心里有点酸,却又莫名地松了口气——至少,哥已经走了。
“回去吧。”江卫东碰了碰黎昭昭的胳膊。
黎昭昭点点头,转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