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卫东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进房间，灯光下，江卫国面朝里侧躺着，呼吸均匀，像是已经睡熟了。
他放轻脚步走到自己床边，把毛巾往椅背上一搭，动作间还是带起了点声响。
他瞥了眼江卫国的背影，心里那点别扭劲儿又冒了上来。
刚才在院里撞见江卫国从昭昭房里出来，他就没踏实过，这会儿躺在同一张屋里，更是觉得浑身不得劲。
“哥，你睡了？”他没话找话地问了句，声音不大。
江卫国没动静，像是真的睡着了。
江卫东撇撇嘴，躺到床上，翻来覆去地“烙饼”。
脑子里一会儿是昭昭站在门口对他笑的样子，一会儿是哥给昭昭送苹果时坦然的神情，搅得他心里乱糟糟的。
他忽然坐起身，盯着江卫国的后背，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哥，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也觉得昭昭……挺好的？”
这次，江卫国终于动了动，缓缓转过身来，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他，眼神清明，哪里有半点睡意：“你这话问的，昭昭好不好，难道还用我说？”
江卫东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你是不是也……”他没好意思把“喜欢”两个字说出口。
江卫国看着弟弟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忽然笑了：“怎么，怕我跟你抢？”
“我不是怕！”江卫东梗着脖子，“我就是觉得，亲兄弟得有个先来后到！我跟昭昭认识得比你早！”
“感情的事，还分先来后到？”江卫国挑眉，“再说了，我是哥，难道还能跟你抢不成？”
这话听着像是安抚，可江卫东心里更没底了，他瞅着江卫国，总觉得哥这话里有话。
他哼了一声：“最好是这样。昭昭是个好姑娘，谁要是对她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就算是哥你也不行！”
江卫国看着他那副护犊子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却没再逗他，只是淡淡道：“行了，睡觉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说完，他转过身去，重新面朝墙壁。
江卫东瞪了他的背影一会儿，见他没再说话，也只能悻悻地躺下。。
可心里那团火却没下去，翻了好几个身，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黑暗里，江卫国却睁开了眼睛，望着屋顶的横梁，久久没有闭上。
弟弟的话像颗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他确实觉得昭昭好，好得让他这颗在部队里磨得坚硬的心，都泛起了点柔软的波澜。
……
江亚菲在课堂上坐得笔直，眼神却不住地往窗外瞟。
忽然，她看见校门口那熟悉的身影——安欣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身边跟着欧阳懿，两人身后还跟着两个梳着一样辫子的小姑娘，正是安然和安诺。
她心里“咯噔”一下，哪还有心思听课，手捂着肚子就站起来：“老师，我肚子疼，我要去医务室。”老师让她快回去时，江亚菲已经一阵风似的冲出教室。
安杰正在隔壁教室教孩子们认字，被江亚菲拽着胳膊往外跑，嘴里还嚷嚷着“大姨和姨夫来了”，她手里的粉笔“啪嗒”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跟着就往外追。
紧走慢走的，正看见安欣一家往家的方向走，背影单薄却带着股踏实的稳当。安杰喉咙一紧，喊了声：“姐！”
安欣和欧阳懿猛地回头，看到安杰，两人眼里瞬间涌上水汽。
“你们怎么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安杰跑上前，攥着安欣的手。
安欣笑着小声说：“你姐夫他……平反了。”
“真的？姐夫是真的吗？”安杰看向欧阳懿，眼里满是惊喜与期待。
“是真的。”欧阳懿点点头。
“太好了，老江不久前还说呢，这老欧的帽子什么时候摘啊！”安杰边笑着说边和他们走向家中。
江德福看到欧阳懿一家来了，还得知平反的消息，当即拍板：“今晚按过年的标准来！让食堂多送几个好菜！”
家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安然和安诺怯生生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家，江亚菲和江亚宁围着她们问东问西
安杰拉着安欣说不完的话，江德福则把欧阳懿拉到一旁，两人闲谈着……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