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爱情 犹豫

黎昭昭房间的灯亮着，暖黄的光透过窗纸映出来，在院子里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她正坐在床头看书，书页翻动的声音轻轻浅浅，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江卫国站在门外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捏着个刚洗好的苹果，脚步挪了又挪，像是有话要说，又总在临门一脚时停住。

他刚才听安杰说昭昭喜欢吃苹果，特意去厨房拿了个最大最红的，可真站到这儿，又觉得这点由头太刻意，万一扰了她看书，反倒不好。

他正犹犹豫豫地转着手里的苹果，身后忽然传来江德华的声音：“卫国？你在这儿转悠啥呢？”

江卫国吓了一跳，手里的苹果差点没拿稳，转过身见是江德华，脸上有点不自然：“姑，没啥，就是……看昭昭睡了没。”

江德华眯着眼睛打量他，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想跟昭昭说啥？有话就进去说呗，站这儿当桩子呢？”

“我怕打扰她看书。”江卫国挠了挠头，难得有些局促。

“她看书又不是睡觉，进去坐会儿怕啥？”江德华推了他一把，“去吧去吧，我不跟别人说。”

说着还冲他挤了挤眼睛，转身往自己屋走，走两步又回头叮嘱，“轻点敲门，别吓着昭昭。”

江卫国被姑这一推，倒没了刚才的犹豫。他定了定神，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昭昭，睡了吗？”

屋里的翻书声停了，随即传来黎昭昭的声音：“还没呢，卫国哥哥有事吗？”

“我……刚洗了个苹果，给你送过来。”江卫国说着，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比平时硬了些。

门“吱呀”一声开了，黎昭昭站在门内，手里还拿着那本书：“谢谢卫国哥哥，你进来坐吧。”

江卫国把苹果递过去，抬脚走了进去。房间不大，收拾得干净整齐。

江卫国坐在椅子上，手不自觉地摩挲着裤缝，一时间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刚才想好的几句闲话，全忘到了脑后。

黎昭昭把苹果放在白瓷盘里，又从柜子里拿出个小水果刀，低着头慢慢削着皮。

刀刃划过苹果表面，留下一圈圈连续的果皮，她的动作很轻，专注的样子让江卫国看得有些出神。

“卫国哥哥在部队，是不是也常想家？”黎昭昭忽然抬头问，打破了沉默。

江卫国回过神，笑了笑：“训练忙的时候不觉得，夜深人静了，就容易想。想爸妈，想弟弟妹妹，也想家里的饭菜。”

他顿了顿，看着她手里的苹果，“尤其是姑姑做的肉，每次探亲回来，总得先吃两大碗。”

“德华姑姑做的菜是好吃，”黎昭昭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装在盘子里推到他面前。

江卫国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小口，甜丝丝的汁水在嘴里散开，“你一个人在这儿，要是有啥不自在的，千万别憋着。卫东那小子有时候一根筋，你跟我说也行。”

黎昭昭点点头，眼里带着笑：“我知道，你们都对我很好。其实我挺喜欢这儿的，比城里热闹，也暖和。”

江卫国看着她低头时柔和的侧脸，灯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忽然觉得，刚才那些堵在喉咙口的话，不说也没关系。

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听她说说话，就挺好。

窗外的虫鸣又起了，衬得屋里更静。盘子里的苹果渐渐少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从部队的日常聊到文工团的排练，偶尔沉默，也不觉得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