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相遇是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凛冬是刺骨的寒,钻进皮肤冷得我发颤。远处的路灯下坐着一个人,极尽懒散。棉服拉链敞开,冰冷坚硬的水泥路上摆着几瓶啤酒。他的手好像蝴蝶的翅膀,捏在瓶罐上像副春日的画。
也许是我的眼神太炙热,他略显轻蔑的瞄了我一眼。
“要来一瓶吗?”
我极自然的拿过一罐,瘫坐在他身边。
“一罐五十。”
“你抢钱啊?”攸
“就这个价,爱喝不喝。”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最潦倒的一段时间,事业和感情都葬送在这个冬夜。
“喝。”
那也是我最穷酸的时候,精打细算过日子,平日最奢侈的事是吃完饭喝瓶可乐。
我们相顾无言,一起靠着肮脏路灯往喉咙里灌酒。酒精刺激得我头脑发涨,在雪落声中,我听到他问。
“要接吻吗?”
我们第一个吻是酒精味的,这也注定了这段感情如碳酸泡沫,激烈的上升,迅速的消亡。只有那转瞬即逝的刺激帮我们记得。
“你明天还来吗?”他捏扁啤酒罐,声音沙哑地问我。他蹲坐在地上,灯光照到他好看的侧脸。
“不来。”
我转身就走,留下他在雪地中。
但我还是去了。
“一罐一百。”
“你涨得也太离谱了。”
“爱喝不喝。”
“不是不来吗?”
“你管我?”
我瞪了他一眼,自顾自拿起一罐酒。天气冻得我手指发麻,扯不开易拉罐。他抽走我手中的酒,轻轻一拎,我听到了泡沫极速上升的声音。
我们还是喝酒,接吻。重复昨天。这一小段时光是颓唐丧气的生活中难有的安逸。
“明天还来吗?”
他叼着根烟,在烟雾缠绕的画面中问我。
“我讨厌烟味。”
他轻笑一下,取出嘴里的烟。然后突然靠近吻上我的唇瓣。那口烟从他的口腔中传到我肺里。
“你有病啊?”
“给你脱敏。”
我推开他就走。
“明天还来吗?”
我没有回答他,踩着嘎吱嘎吱的积雪回家。
第三天,没有他,没有酒,没有雪。路灯幽幽地照着,那片地空旷寂寥,没有半点人影。
第四天,雪化了,我依旧没等到他。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那两个晚上的酒和冷好似是我的幻想。但我清晰地记得他的眼睛,他的手指,他嘴唇的温度。
可惜我还问他叫什么名字,没有还上那两罐酒钱。我们就这样失散在雪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