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2

之后我的境遇逐渐好起来，再不用深夜买醉，廉价的护肤品通通不见。我开始喜欢香槟，看遍了各种气泡沉浮。却再也喝不出那罐啤酒的味道。

我的钱包夹着崭新的三百块纸币，几乎随身携带。我总有下个路口就能碰见他的期翼。凛冬过完是生机盎然的春天，我开始期待冬日最后的这几天有雪。但我等到立春，也没等到雪天，更没等到他。

冰雪大面积消融的时候，我去了外地出差。飞机在云层间起伏，我往下俯视。那盏路灯变成一个点，我终于明白在茫茫人海中，我们只是一粒尘埃。

新的城市没有雪，多得是连绵的雨。

而我和他重逢，是在阴郁的雨天。

他是交接我工作的主管，再次见到他我很吃惊。全然没有落魄的气息，他整个人神采奕奕，笑得饱满明媚。

“欠我的酒钱什么还?”

他轻笑着问我，语气是止不住的雀跃。

我掏出那几张纸币，它们被钱包的夹层碾得板板正正。

“还你。”

“怎么多了一百五。”

“再买你一罐酒。”

他笑出声，眼底满是狡黠。

“你叫什么名字?”

“边伯贤。”他言简意赅的回答我，我想问更多，也知趣的闭了嘴。边伯贤，很符合他气质的名字。像是在深海熠熠生辉的珊瑚。

我们依旧蹲坐在马路边喝酒，脱了厚重的棉服，连表情也轻松起来。今天的酒不冷，温柔的流进胃里，后劲是绵柔的香。

“你怎么来这了?”

他问我，很认真的表情。神情和白天的边主管形象严丝合缝的贴

“出差，倒是不知道这边的领导是你。”

他低着头轻笑一下。

后面的事情发生得顺理成章。喝光酒，聊完天。我们的身体缠在了一起。

雨水的气息顺着窗户缝隙钻进来，染上旖旎。我们双双喘着粗气，发泄出低迷时不堪的怨气。

我醒来时屋内空无一人，好像又是一场梦。直到我瞥间那几张纸币，它们一对精致的耳钉压着。钻闪着亮光，昭示着不菲的价值。旁边是一张纸条，墨色印着遒劲又懒散的字体。

“不要忘记我们的爱，忘记我。”

我顿时泪如雨下，在陌生的城市嚎啕大哭。我们是彼此灰头土脸日子的见证者，注定是个悲剧。人类趋光是本能，走出险境都不会再回头。

边伯贤，再见。后会无期。

我又想起那晚的雪，但雪又知道什么呢，它只是消无声息的下着，埋葬了两个共振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