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疯批男主  春花厌     

番外 · 当初

春花厌:千娇百媚

宸王府落成那年秋天,雀儿在收拾杂物间时翻出一只落了灰的小木匣。匣子不大,桐木的,边角磨得圆润了,锁扣上挂着一把生了锈的小铜锁。

她蹲在杂物间里,吹掉上面的灰,端详了半天,不记得见过这东西。她试着拧了拧锁扣,咔嗒一声,锈锁自己断了。

匣盖掀开,里面躺着一叠发黄的纸、一只干瘪的香囊、一根褪了色的红头绳。

最上面那张纸折得四四方方的,展开来,是一幅歪歪扭扭的画,画上有一只笼子,笼门开着,旁边站着一只小小的、连翅膀都没画全的鸟。

笔触稚拙,像个小孩子画的。画纸背面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墨色已经褪成了浅褐色。

“雀儿,你飞走吧。别回头。”

雀儿看着那行字,手指攥着纸页边缘,攥得发皱。她认得这个笔迹,是慕容璟和的。可他什么时候写的这个?她翻遍了木匣,底下还有一封信。

信纸也泛黄了,折痕很深,像是被展开又折上、展开又折上,反复过很多次。信上的字比那行留言工整,却依然看得出落笔时指力不稳,像写信的人在极力控制着什么。

“雀儿——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你身边了。或者你还在我身边,只是我还没敢让你看到它。我不知道。我写这封信的时候,你正在廊下晒桂花,晒着晒着就睡着了,蜷在矮凳上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雀。我看了你很久,然后回书房写了这个。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这一辈子,从没学过怎么留一个人。我只会困住一个人、命令一个人、拿刀架在一个人脖子上说‘你是我的’。可我后来发现,你不是我的。你是你自己的。你从第一次站在我面前,红着眼眶说‘殿下让奴婢死奴婢就死’的时候,你就是你自己的。你装的乖、你演的怕、你哭的那几滴泪,全是你自己的刀。你把刀收起来的那天,我才看见你真正长什么样子。

我想留住你。可我不知道怎么留。我只会给你桂花糕、给你玉容膏、给你护膝、给你地契、给你盘缠——我给你一切能让你走得更舒服的东西,然后站在你身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我怕我一开口,说的就是‘别走’。可你该走的。你值得飞走。

如果有一天你决定要走,我会站在门口,看着你。我不会追。可我也不会关上那扇门。

那扇门永远开着。你什么时候想飞回来,就飞回来。

——慕容璟和。”

雀儿蹲在杂物间的地上,把那封信看了三遍。看到第三遍的时候,泪水已经糊了满脸,滴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一个个浅淡的圆。

慕容璟和从书房回来找她的时候,看见杂物间的门半开着,听见里面有极轻的抽泣声。他推门进去,看见她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一只敞开的木匣,手里攥着一封信,满脸是泪,他的脚步顿住了,他看清了那封信,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那是他两年前写的,写的时候她还没说“我选你”。那时候太子还没倒,案子还没翻,她随时可能走。他在一个深夜写了这封信,然后锁进了木匣里,藏在了杂物间的最深处。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有勇气给她看。

#慕容璟和 (站在门口,声音有些干)

#慕容璟和 “……你翻出来了。”

##雀儿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他,声音又哑又抖)

##雀儿 “你什么时候写的这个?”

#慕容璟和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他伸手,想去擦她的泪,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她攥着信纸的手指还在抖)

#慕容璟和 “……你晒桂花睡着那次。去年秋天。”

##雀儿 (她把信纸往他面前一递,声音带着哭腔和质问)

##雀儿 “那你怎么不给我看?”

#慕容璟和 (他看着那张泛黄的纸,看着自己写的那行“那扇门永远开着”,忽然觉得喉咙里堵着什么)

#慕容璟和 “……因为写了之后,又舍不得让你看了。”

雀儿攥着信纸的手松了。她把信纸折好放回木匣里,然后抬头看着他,泪还在掉,可她在笑——那种又哭又笑的、乱七八糟的笑。她伸手,攥住他停在半空的手,拉过来,把他的手背贴在脸上,泪沾了他一手背。

##雀儿 “殿下——您真是个傻子。”

#慕容璟和 (他任她握着他的手,看着她哭得乱七八糟的脸,声音哑哑的)

#慕容璟和 “……嗯。傻子。”

##雀儿 “您写完这封信的时候——是不是想过,我真的会走?”

#慕容璟和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那个动作很轻,可里面装着他那时全部的、被压住的、没有说出口的害怕)

#慕容璟和 “想过。每天都会想。每天想完了,第二天还是去买桂花糕。”

她把他的手从脸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低头看着他的指节。她看着他的手指——这双手握过剑、杀过人、翻过卷宗、给她擦过泪、替她系过护膝。她一个一个指节地看过去,然后低下头,把嘴唇贴在他指节上。极轻的一下。她抬起头,泪还没干透,可眼睛亮得像雨后的天。

##雀儿 “殿下——您那扇门,雀儿飞进来了。没打算再飞出去。”

他蹲在她面前,看着她满脸泪痕却眼睛发亮的样子,看着她握着他的手放在心口的位置,看着她背后那个被他藏了两年的木匣子——里面的信终于被她读到了。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声音很轻很轻。

#慕容璟和 “嗯。我知道。”

##雀儿 “那您把门关了吧。”

#慕容璟和 (他愣了一下)

#慕容璟和 “……什么?”

##雀儿 (她拉着他的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仰头看着他,笑着说)

##雀儿 “那扇门,关了吧。雀儿不飞了。殿下也不用再开着门等了。”

慕容璟和看着她。午后的日光从杂物间半开的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眉间的朱砂痣照得格外鲜明。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闭了闭眼,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整整两年,从写信到藏信到被发现的全部迂回、全部笨拙、全部不敢说出口的等待,最终落定的声音。

#慕容璟和 “……好。关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闷在她额前:

#慕容璟和 “那——以后你负责开门。”

##雀儿 (她踮起脚,在他唇角碰了一下)

##雀儿 “嗯。雀儿负责。”

窗外的风把桌上的信纸吹得微微翘起一角。

那扇门,他写着“永远开着”的那扇门,在她踏进去的那一天,其实就已经被关上了。

关门的不是他,是她。心甘情愿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了。

落锁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又重得像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