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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现在你是笼子,我是雀。

春花厌:千娇百媚

一年后。又是深秋。京城的三皇子府已经换了牌匾,慕容璟和封了王,赐号“宸”,府邸扩了大半,院墙重新修葺过,门前的石狮子换了新的。可府里最里头的那个院子没变。桂树还在,枝丫比去年粗壮了一圈。

廊下的矮凳还在,雀儿从前蹲着绣护膝的位置,如今摆了一只小藤编的摇篮。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铺在院子里,金色的桂花细细碎碎地落了一地,空气中浮动着甜软的香气。

雀儿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面前摊着一只大竹匾,里面铺满了新晒的桂花,她低着头,仔细地挑出枯枝和细梗,指尖沾了一层的桂花屑,动作不紧不慢,从容又安闲。

她穿着一件淡杏色的秋衫,外面罩了件半旧的藕荷色比甲,头发随意挽了个髻,露出光洁的额头,那颗朱砂痣在日光下殷红如血。

她的气色比从前好了太多,脸颊上带着一层淡淡的红晕,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一种被好好养着、被好好爱着的润泽。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稳健、从容,带着一种主人归家时特有的放松步调。雀儿没抬头,光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他在府外走路跟回这个院子里的步伐是不一样的。

在府外是王爷,步子端方沉稳,进了这个月洞门,他的步伐会不自觉慢半拍,脚掌先落地,像怕踩碎了什么。

慕容璟和走到她身后站定。他穿着一件石青色锦袍,腰束玉带,比起一年前那个歪在榻上转酒杯的慵懒皇子,如今的他眉眼间多了一层稳重和开阔,像一柄终于出了鞘、又安然归了鞘的刀,他低头看着她晒桂花的侧脸,看着日光在她睫毛上碎成细金。

#慕容璟和 (弯腰,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带着从外面带进来的一点凉意)

#慕容璟和 “做什么呢。”

##雀儿 (头也没回,继续挑着桂花,嘴角却翘起来了)

##雀儿 “晒桂花呀。今年开得好,多做些桂花糕存着。”

#慕容璟和 (把下巴往她颈窝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

#慕容璟和 “去年做的还没吃完。”

##雀儿 (忍俊不禁,用沾了桂花屑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背)

##雀儿 “去年的是去年的,今年的是今年的。再说,殿下不是爱吃吗?”

#慕容璟和 “爱吃,但更爱看你做。”

他歪了歪头,看着她低垂的侧脸

#慕容璟和 “你坐在这儿,满院子桂花,比什么下酒菜都好。”

雀儿被他这句腻歪话说得耳朵尖一红,偏过头来嗔了他一眼。

##雀儿 “殿下,您现在说话越来越不像话了。”

#慕容璟和 (理直气壮地笑了一下)

#慕容璟和 “不像话就不像话。在自己府里,在自己院里,在自己王妃面前,要什么像话。”

他说着,把她散落在脸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腹不经意地擦过她耳垂,那一片立刻烫了起来。

远处传来小丫鬟们偷看的窃窃私语和压不住的笑声:“王爷又去缠王妃了……”雀儿的耳朵更红了。她放下手里的桂花,扭头瞪了他一眼:“听见没有?下人们都在笑。”

#慕容璟和 (抬眼朝远处廊下那几个偷看的小丫鬟扫了一眼,目光冷冷的,没什么表情,小丫鬟们瞬间噤声,转身就跑,有两个差点在廊柱上撞成一团)

#慕容璟和 “谁敢笑。”

他说完收回目光,又低头看着她,那层冷意像冰遇见了太阳,瞬间化成了温温的、只对她一个人的柔软

#慕容璟和 “笑你也不行。”

##雀儿 (被他这副霸道又双标的样子逗得没了脾气,叹了口气,摇摇头笑了)

##雀儿 “殿下要是把吓唬人的功夫省下来,桂花都能多晒半斤。”

#慕容璟和 (他不接她的话,他直起身,绕到她面前,低头打量了那只竹匾一会儿,然后蹲下来,伸手,捻起一小撮晒好的干桂花,放进嘴里嚼了嚼。桂花在他齿间碎了,香气化开,他眯了眯眼)

#慕容璟和 “今年的甜。”

##雀儿 (看着他蹲在竹匾前面、认真嚼着干桂花的样子,忽然觉得胸口那个地方暖得像塞了一整个小太阳。)

她想起一年前的秋猎,他在林间单膝跪着替她按住伤口,手在抖;想起更早的时候,他坐在廊下别开脸说“以后就在这里待着吧”,耳朵尖红得透光。她轻轻开口,声音软软的

##雀儿 “殿下还记得吗,您第一次给雀儿桂花糕的时候,说‘路过’。”

#慕容璟和 (蹲在那里,抬头看了她一眼。日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她整个人被勾勒出一道柔和的、暖融融的金边。他嘴角弯起来,眼睛也弯起来)

#慕容璟和 “嗯。城南那家铺子,从西市过去隔了半个城。那天的‘路’绕了好大一圈。”

##雀儿 (她伸手,轻轻拨开他被秋风吹到额前的碎发,指尖在他眉骨上停留了一瞬,像在描一道她看过千百次、却每一次都觉得好看的轮廓)

##雀儿 “那时候雀儿就在想,这个殿下,明明心软得要命,偏要装得那么凶。”

#慕容璟和 (他没有躲开她的手,反而微微仰起脸,像一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的野狗)

#慕容璟和 “不装凶,被你吃定了怎么办。”

##雀儿 (笑着收回手,重新去翻竹匾里的桂花,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被人好好爱着的从容)

##雀儿 “那现在呢?现在不装了?”

#慕容璟和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的桂花碎屑,然后弯腰,从背后重新环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暖暖的,沉沉的,像这一整年的安稳时光都装进了那几个字里)

#慕容璟和 “现在不装了。现在是你吃定我。”

雀儿靠在他怀里,头顶抵着他的下颌,手还在慢慢翻着竹匾里的桂花。

午后的风从院墙外吹过来,把桂花的香气送得满院子都是。摇篮里的小家伙醒了一下,咿咿呀呀地发出几声含混的声音,像是也在回应这份安安静静的、被桂花和暖阳填满的幸福。

慕容璟和低头看了一眼摇篮,又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慕容璟和 (声音忽然轻下去,像自言自语)

#慕容璟和 “当年我以为我是笼子,你是雀。”

##雀儿 (她在他怀里微微侧过头,仰着下巴看他被日光镀成暖金色的脸)

##雀儿 “现在呢?”

#慕容璟和 (他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发顶。一个极轻的、像桂花落在水面上的吻。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满院桂花开到了最盛的那一瞬)

#慕容璟和 “现在你是笼子,我是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低得像怕惊落枝头的桂花:

#慕容璟和 “我心甘情愿飞进来的。你赶我,我也不走了。”

雀儿在他怀里轻轻笑了一声。她没有回答。她只是把手覆在他环着她腰的手背上,十指扣住,扣得很紧很紧。

满院的桂花在午后的风里簌簌落下来,落在竹匾里、落在两个人肩头、落在摇篮里那一个小小的、安睡的轮廓上。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她闭上眼,靠在他胸口,听着他那颗曾被十年冰封裹住、如今正在她身侧稳稳跳动的心,一下,又一下,鲜活而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