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金刀门就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可是,李莲花知道,不止周围,监察司的人甚至已经渗透到了镇子各处。
“你之前不是说让郦姐姐去驿站吗?”方多病摸了摸怀中带着的各类药丸又警惕地看了看周围。
李莲花正低头摆弄腰间的荷包。那是一大早郦嘉则递给他的,青布面上绣着一朵小小的莲花,针脚细密,一看就是她亲手做的。他摸了摸里面鼓鼓囊囊的药丸,又看了看荷包上那朵莲花,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了?”他抬起头,眼里还带着没收回去的笑意,“她在我身边,我才能安心啊。”
一想到之前他在莲花楼里那副天人交战的样子,再看着他此时的理直气壮,方多病翻了个白眼,正要说什么,就见他又低下头,对着那荷包傻笑。
方多病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李莲花啊李莲花,这大敌当前,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出息?元娘亲手给我绣的,药丸是她亲手做的,我高兴,怎么了?”李莲花抬头,看着清点药箱里药剂数量的郦嘉则笑了起来。
那语气理直气壮得让方多病无法反驳,干脆扭头不看这给点颜色就灿烂的人,同时又庆幸自己这几天独享客房的夜晚。不用感受这对夫妻最近再次腻歪的氛围,简直是他这几天最大的福气。
郦嘉则清点完药箱,走到李莲花身边,从他腰间解下荷包,打开看了看里面的药丸和纸包,又重新系好,还顺手理了理他有些歪了的衣襟:“三日醉是最大颗的那个,解药是棕红色那颗,迷梦用油纸包包起来了,其他的,若是必要,记得也先把解药吃了在砸出去……”
李莲花握住她的手,笑着将早上听过的嘱咐又听了一遍:“好,我记得的。”
见状,方多病识趣地转过身,假装在看远处的山影。
日头渐高时,金刀门外出现了人影。他们没有掩藏行迹,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来,有恃无恐。
领头那人骑在马上,腰间挂着一枚玉佩。隔着这么远,李莲花依然能看清那被斗篷包裹着的人。那身形,那姿态,他太熟悉了。
单孤刀。
门口两位伪装成金刀门弟子的监察司之人就像是刚发现来者不善一样,急匆匆关上了门。
第一波攻势来得很快。
万圣道的人也不是什么乌合之众,他们带着机关撞车撞向大门,撞木撞击在门板上发出刺耳的巨响。金刀门弟子虽多,却从未经历过这种阵仗,一时乱了分寸。
即是知道这是请君入瓮,但方多病还是有些按捺不住,刚按上剑柄想冲出去,就被李莲花一把按住肩膀:“急什么。正主还没动呢。”
“师弟,十多年不见了。你可还好?”单孤刀的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清清楚楚地穿透了喊杀声,落入李莲花的耳中。
李莲花松开按着方多病的手,脸上还挂着那副懒散的笑,只是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托师兄的福,还活着。”他顿了顿,继续大声道,“倒是师兄你,死了这么多年,突然活过来,也不怕吓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