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病回来得比李莲花和郦嘉则早些,正坐在桌前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面上写写画画。木桌上被他勾勒出几个姓氏和箭头,像是在梳理人物关系。一听见门外的脚步声,他连忙抹去了痕迹,几步来到门边。
发现是他们回来,他松了口气:“你们可算回来了。”
李莲花迈过门槛,看了看桌子上那明显的水渍,又看了看方多病略显紧绷的神色,笑道:“看来我们的方大刑探不仅收获不少,还颇为警觉?”
“那是自然。”方多病挺了挺胸,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而眼神却被郦嘉则放在桌上的那个锦盒吸引了,“这是什么?莫非你们去查案,还顺道逛了铺子不成?”
“先坐下说。”郦嘉则挑开锦盒的搭扣,露出里面十二枚纹样奇特的铜钱。
方多病先按捺不住分享的冲动,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股脑倒了出来。
之前他在演武场转了几圈,专找那些看起来很是清闲的弟子搭话。几碗茶水、几声兄弟套近乎下去,还真挖出些有意思的东西。
孙账房本名孙文,并不是褔州本地人,是三年多前孤身前来投奔金刀门,凭着认识郑霸山,又算的一手好帐就留下了。
有弟子说,曾撞见过他和郑霸山争吵,虽然没听清具体吵些什么,但那弟子说,郑霸山当时脸色铁青,手指都快戳到孙账房鼻尖上了。而孙账房据理力争的样子,完全不像平时那么恭敬,最后却也只是甩袖就走。
还有,孙账房每隔十天半月,总会去城西的庙里拜拜。每年的腊月十九和正月二十六,那更是雷打不动,风雨无阻,虔诚得很。
有促狭的弟子开玩笑说孙先生这般诚心,怕是有什么大心愿要求菩萨成全。
至于瘸虎孙,金刀门的人几乎将福州城里翻了个遍,茶楼酒肆、赌坊荒宅之类的都搜过,但连个人影都没摸到。雷震急得上了火,今早又派了两队弟子往城外东西两个方向去找了。说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口气说完,方多病抓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润了润发干的嗓子,然后看向两人:“你们呢?博雅轩怎么样?可有什么发现?”
李莲花没有回答,只是将锦盒推到方多病面前,示意他细看。
方多病狐疑地拿起铜钱,起初对着这个没什么使用痕迹的铜钱还没太在意,但当他看到背面那圈奇异的文字的时候,脸色变了:“这文字……怎么又是南胤的东西?”
李莲花这才不紧不慢地将博雅轩内的经过娓娓道来。从郦嘉则发现铜钱,到自己用交子利诱掌柜,再到掌柜吐露出听涛阁和元宝山庄的关联。说到那张面额不小的交子易主时,他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一副家底被掏空的样子。
可方多病此刻却完全顾不上调侃李莲花的吝啬,只是不断扒拉着锦盒里的铜钱,神色越看越凝重:“所以博雅轩只是个幌子,真正和郑霸山有关联的是那什么听涛阁?”
“若掌柜所言不虚,这听涛阁恐怕不止是个普通的销赃点。”李莲花补充道,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能让金满堂大费周章的过来交易,背后定然不简单。”
郦嘉则此时将两人的注意力引了回来:“不仅如此,你方才说,孙账房每年腊月十九和正月二十六必去观音庙。”
方多病闻言只是点了点头:“对啊,弟子们是这么说的,说他虔诚得很。这有什么问题吗?”
他一时没能将这拜神的日子与眼前的凶案联系起来。
“正月二十六是观音开库日,信徒此日祈福求财,向观音菩萨借财运。而腊月十九是观音还库日,信徒此日还愿酬神,感谢菩萨一年的护佑。”郦嘉则抬起眼,看向方多病,“若非诚心信奉之人不会年年雷打不动地去。郑霸山书房可只有那尊白玉观音像是正着的。”
这一下子,不只是方多病,李莲花也将所有的线索串了起来。
孙账房不仅可能去过书房,他和郑霸山的关系,恐怕也不止是门主与账房那么简单。他们之间,一定有更深的利益牵扯,甚至可能是同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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