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一路上,郦嘉则都在反复想着芷榆那双含泪的眼睛和那些药方上古怪的配比。她脚步缓慢,可思绪却转得飞快。
若那些药方真为长期取血而写,其中几味药材却根本没有任何滋补效用。可若是单看,她一时之间也想不到这药究竟是针对什么的。
而且在她与芷榆谈及金满堂与泊蓝人头的时候,她的眼里竟然没有怨恨,没有不甘。
这不合理。
推开东厢房门时,李莲花正坐在桌边和方多病说着什么。见她进来,他接过她背着的药箱放到一旁:“如何?”
方多病看着她沉默的桌边坐下,难得没有急着追问,只是安静的等着她开口。
郦嘉则叹了口气:“若是寻常人被这般长期取血,即便后续如何进补调养,也早已气血双亏。可她仅仅是血虚不说,药方也与常人迥异。不论她知不知道药方有异,让我不安的是芷榆的态度。”
她看了看两个人紧盯着她的眼神,继续说道:“对于金满堂与泊蓝人头,她只有恐惧与回避,并无怨恨。那种仆役一般的环境与待遇,若不是圣人,那便是金满堂多年来的掌控已深入骨髓,让她连怨恨都不敢。”
“药方是线索,芷榆的态度也是线索。但最直接的答案,恐怕还在金满堂自己身上。”李莲花沉默片刻,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敲,抬眼看向郦嘉则,“所以,娘子莫慌,我与方多病一探便知。”
方多病立刻跳起来:“对!咱们今晚就去金满堂屋里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泊蓝人头,或者别的什么。”
夜色已深,山庄内巡查的监察司守卫刚刚换过一班。李莲花吹熄了房内大部分灯,只留下一盏油灯搁在墙角,昏黄的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一声猫叫后,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同时推门而出,向着主屋而去。
约莫一个时辰门才被推开,李莲花回来了。
其实,半个多时辰前,他就该回来了。可他想想不对便在方多病推门回去的时候,转身去折淙暂居的那间厢房敲响房门。
折淙还没有睡,甚至开门见他时也没有惊讶。两人在灯下低声交谈了很久,他问了些监察司办案的细节,折淙虽然有些疑惑,却还是一一回答了他的问题。
原来这一品坟的案件折淙是半路接手的,之前负责的是一位指挥使,叫宗政明珠。
可李莲花明明想起玉城一案中,他就被监察司押回了汴京。这非但没受罚,反而摇身一变成了监察司的指挥使之一。
不过,仅仅月余宗政宰相在朝中被参了一本,牵连之下,宗政明珠被革职。这案子才落到了在回京述职的折淙头上。
这想来也是,虞相告老还乡,官家可不会任有宗政宰相一家独大。这一点,就算他是个平头百姓都能想得到。
而且宗政明珠与金鸳盟有牵扯,如今他经手的案子,又牵扯出南胤古物、无心槐、元宝山庄……
金鸳盟,南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