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挑着眉笑道:“哪儿就排挤你了,这十多年前,你才多大?就算是七八年前你也就是个半大的孩子,是不是。再说了,你这也没提前问啊。”
“那我要是下次问了呢?”方多病瞪圆了眼睛,抱着手臂盯着李莲花。
李莲花神色坦然:“你问了,自然就说啊。”
得了到满意答案的方多病点点头:“那说好了啊。”
“行,说好了。”郦嘉则接过话,然后又将话题转回了案子,“那现在,我们方大刑探要不要去看看尸体?”
“去!当然要去!”方多病被勾起了干劲,方才那点子小委屈瞬间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可是正经来查案的!
李莲花看着自家娘子轻巧的就哄好了人,忍不住凑到她耳边:“不愧是娘子,哄孩子就是有一套。”
她笑了笑:“下次你自己哄。对了,阿飞不去?”
看了眼闭目养神的笛飞声,李莲花摆了摆手:“反正暂时也用不着他,他个莽夫能不抓人来屈打成招就不错了。”
方多病看向一旁真的一动不动的笛飞声,撇撇嘴,也懒得再叫这个冷冰冰的家伙。
三人去了灵堂,整个采莲庄,居然只有这里还挂着素缟。可是无人守灵,香炉里的线香也早已燃尽,只剩一截灰白的香梗。
堂中停着一口黑漆棺木,方多病抢先一步走到棺前,双手抵住棺盖边缘,想用力推开。却被郦嘉则拦住了。
他正想问为什么,就看到郦嘉则掏出了几颗丸子分给了他们:“先吃了,防尸毒的。”
吃了药丸,方多病才把棺盖移开,露出了里面的女子。
女子身上已出现大量的浅红尸斑,面容因浸泡而有些浮肿,皮肤褶皱异常,口鼻处还带着已经干涸的白色泡沫。腹部有明显的胀起,是溺毙后常见的体征。
“确是溺水而亡无疑。”郦嘉则戴上随身备着的白布手套,附身仔细观察着。
方多病也凑近了些,忍着那股气味,仔细看去。但很快,他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不对劲。
溺死之人有这些征象并不奇怪,可这具尸体上,还有别的东西。
他指着女子的脖颈处,抬头对着对面二人说道:“这么明显的青紫淤伤,这是生前伤啊。”
“不仅如此,臂骨也是断的呢。”李莲花说着,戴上了郦嘉则递来的另一副手套,捧起了尸体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的右手。
郦嘉则的注意力却集中在尸体的整个脖颈处,她伸出手,在女子脖颈后侧按了按:“颈骨也断了。”
“行了,尸体也查了,咱们现在该去找人问问了?晚上也好去探探。”李莲花脱下手套。
方多病人刚将棺盖重新合拢,整理好衣袍走出灵堂,,就看见少庄主郭祸急匆匆赶过来:“你们在做什么?”
“哦,我们……”
方多病刚开口就被李莲花打断了:“我们呢就是想来祭拜一下,可进去一看,里面也没什么人,不好冒然上香,我们就对着棺木拜了拜,聊表心意。真是打扰了。”
语气真诚的让人挑不出错来,可郭祸的神情依旧看着有些紧张。
李莲花趁机问道:“冒昧问一下,这新娘死之前可是发生过什么?”
“之前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郭祸回忆了一会儿,“那天,她说想再试试我家祖传的石榴裙嫁衣,不想要我陪着。然后再被人发现,就是下人巡夜的时候了。”
方多病立刻追问:“那中间呢?这么大一个镖局的千金,就没个贴身侍女什么的?”
郭祸点点头:“有啊,可她那个贴身侍女好几日前就被她遣回镖局了,说是让她帮着把她娘亲亲手做的鞋再拿一双来。之前准备的那双,不知怎么找不到了。而且,按照她家的习俗,新娘子必须穿着娘亲亲手做的鞋下地,,不然不吉利。其他侍女她又不要,说是还没习惯我们家庄子里的侍女伺候,用着不顺手。”
“下人又是在什么时候,在哪儿发现的。”李莲花没有错过郭祸的任何表情。
郭祸指了指西侧的那座拱桥:“大约是亥时,人漂在莲花池里,在庄内最大的那座拱桥边被发现的。哦对了,我父亲之前续弦的两位夫人的尸首也是在那边被发现的。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李莲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朝郭祸客气地拱拱手:“多谢少庄主告知。既然如此,就不多打扰了,先行告辞。”
转身离开,走出不过数十步,方多病就按耐不住了:“为什么不继续问啊?这死法明明和卷宗里记载的其余二人都一模一样。”
郦嘉则的声音很平静:“就是一模一样,才没必要继续问下去了。”
方多病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确实,看郭祸那样子,和他爹之前说话时的神态语气,简直一模一样。”
李莲花轻笑一声,拍了拍方多病的肩膀:“行了,既然知道了,那咱们就可以等天黑了。”
回到客房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笛飞声还是那样抱着手臂一动不动,可桌上却多了一一张摊开的宣纸。
纸上画着一幅莲花图,笔法不算精湛,但吸引人目光的,是画旁题的一行小字。
李莲花仔细查看着,那字迹在笔画间的转折方式与之前乔婉娩交给他的信件一致:“狮魂的字。”
“后院找到的。”笛飞声这才睁开眼,看向李莲花,轻哼了一声。
“可以啊阿飞,你可比李莲花说的强多了。”方多病惊喜的拍了下自己的大腿。
笛飞声瞥了李莲花一眼,嘴角好像提高了些:“那是自然”
方多病兴致勃勃地凑到桌边,看看画,又看看笛飞声:“既然这画是在后院找到的,狮魂当年肯定在庄子里待过。说不定还有别的线索,咱们晚上一起去探探?”
这一回,笛飞声没拒绝,郦嘉则倒是拒绝了:“我就不去了。”
“为什么啊。”方多病不解。
郦嘉则叹了口气:“你们说说,晚上你们要去做什么?”
他理所当然道:“夜探啊。”
“那我去做什么?”郦嘉则歪了歪头,眼中闪过笑意,“是一路走一路撒迷药,把整个庄子的人都放倒?还是站在给你们把风?”
方多病被问得一噎。
李莲花低声笑起来:“娘子说得对。夜探险地,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有人留在客房,若是有人来查问,还能周旋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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