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飞声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在郭乾说完之后就出现了:“你可知道狮魂?”
郭乾原本就勉强维持的客套神色僵硬了不少:“什么狮魂?”
“一个六指的男人。”笛飞声盯着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什么六指,我见都没见过。”
回答的过于快,脸色还明显有异,李莲花看在眼里,正想开口套话,一披头散发身着乱七八糟锦袍的中年男人手舞足蹈地冲进正堂,嘴里还念着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断断续续的戏文。
“叔叔,叔叔,随我回去吧……”紧随其后追进来一个年轻男子,神色焦急,可看见厅里还有不少人,正上方还坐着郭乾,不由的松开了抓进疯癫男子的胳膊,还低下了脑袋,“……爹。”
郭乾站起身瞪了那年轻人一眼:“郭祸!带你叔叔下去!没看见我这儿有贵客在吗?像什么样子。”
被称作郭祸的年轻人连忙更用力地去拽那疯癫男人,低声哄着,想将人半拖半抱地带离了正堂。可奈何疯癫男子力道过大,根本拖不走。
李莲花将三位郭家人的表现尽收眼底:“无碍,无碍。郭庄主家事繁忙,我等理解。若是方便,不知是否允许我等先去赏莲?这还在池中的莲花,风姿最是鲜活。”
“当然,请。”郭乾闻言,似乎松了一口气,顺势下了台阶。不知是担心几人迷路,还是为了监视,郭乾招呼了一位仆役上来领着他们前去。
仆役也倒是贴心,一路上领着四人特意绕着那些莲花开得最盛池子边走。
这不由地让李莲花想到了最一开始与郦嘉则的初遇:“元娘,你看这池中莲花,开得似乎比我们相遇那年,还要美上几分。”
“当年不过一些野荷,记得这么清楚莫不是倒我回来的路上是你谋划好的?”郦嘉则一想起当年初遇,有人浑身抽搐着倒在了自己采完药回城的路上,就觉得心惊胆战。
自从坦明了身份,李莲花是彻彻底底的不装了:“哪有的事。咱们之间的初见,明明还要更靠前,也更……美好。”
他故意拖长了“美好”二字,意有所指。
原本他是还想再说的,可余光瞥见前方竖着耳朵眼神乱瞟的方多病,以及虽然目不斜视但听力绝佳的笛飞声,到了嘴边的话便咽了回去。自觉没必要说给两只蜡烛听,便侧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待今夜回去,再与你细说当年。”
这种小事,郦嘉则向来是纵容的。可听了一半就没了下文的方多病却不乐意了,他抱着自己的剑,不满的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笛飞声:“喂,阿飞,你说这李莲花到底凭什么吃上的软饭。”
笛飞声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直接越了过去,只留下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你……”方多病瞪着他的背影,又回头瞄了眼身后那自成一体的氛围,轻哼了一声,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仆役将他们引到了庄内最大的莲花池边就退下了。
池面开阔,莲花确实繁茂,池边还经常有仆役经过,秩序井然。明明新丧了未来少夫人,可偌大的庄子无白幡,无素缟,甚至仆役脸上也未见悲伤,一切都正常得反常。
就在几人暗自观察的时候,,先前引他们入庄的那位管家阿婆走到了他们身后:“几位客人,客房已经收拾妥当了。天色不早,请随老身去歇息吧。”
几人相视一眼,决定先回客房,晚上或许能有机会继续探查。
跟随阿婆前往客房的路上,发现远处庭院中,有一名年轻侍女跪在地上不停地向郭乾磕头。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只知道郭乾背对着他们,看不清表情,只是挥了挥手就有两名健壮仆役把侍女拖了下去。
刚刚那侍女惊恐的表情还在方多病脑子里,这拖下去受罚,轻则关柴房,重则挨打,他有些不忍:“老人家,你们庄主这是在做什么?”
“我家老爷爱莲如命。能让他如此动怒,定是那丫头伺候莲花时出了大差错。”阿婆这话说得就好像在叙述一件最寻常的事情。
方多病不理解:“可就算是差错,罚得也太重了吧?”
阿婆叹了口气:“罚得重了,才知道疼,以后才不敢再犯。这是为她好。”
“哪有这样的,也不怕传出去留下什么不好的名声。”方多病小声反驳。
一直沉默的笛飞声冷不丁吐出四个字:“多管闲事。”
“什么叫多管闲事,阿飞,你怎么说话的。”方多病扭头瞪他,“路见不平还不能问一句了?”
懒得理人的笛飞声一言不发,倒是把方多病气的够呛,等进了客房,就气呼呼的做在靠窗的椅子上。
李莲花与郦嘉则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清了清嗓子:“二位,这好像是我与我家娘子的房间吧。”
“还没休息呢,你这么着急赶我们走做什么。”方多病的气还没消呢,随口就呛声。
眼看方多病又要闹起来,郦嘉则熟练的开口,有效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这个采莲庄,表面看来一切如常,甚至过于井井有条了。大家一路看来,可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好德和乐善年纪差的不大,在家吵吵闹闹的次数最多。爹只会和稀泥,而娘总是偏心最小的乐善。福慧经常被康宁忽悠着不掺和两人的吵闹,只剩下她和寿华能管管这两只皮猴了。
果不其然,被转移了话题的方多病脸上怒气消了大半,甚至还源源不断的开始说起来:“这郭乾不是说自己就是个普通百姓吗,但他家规矩怎么比我家的都严苛。还有啊,咱们之前在正堂问话的时候,他这说话的表情好像也不是很正常,肯定还瞒着不少事没说。”
他说得兴起,忽然想起什么,怒视周围三人:“等等,不对,不对不对。狮魂又是谁啊。为什么你们三个好像都知道,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你们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
李莲花早有准备,一脸无辜地眨眨眼:“哎,我不是说了,我是来寻人的嘛。此人阿飞正好也认识而已。”
“哈?你说了?你明明只和我说你也要来而已。”方多病瞪大眼睛。
李莲花理直气壮:“在百川院客房,我不是把那封信都拿到你眼前晃过了?那不就是线索?我以为以方少侠的聪慧,早该明白了。”
“是,是吗?”方多病被他这倒打一耙弄得一愣一愣,仔细回想,似乎确有此事,气势瞬间就弱了三分。他心虚的扭头看向郦嘉则,见人点头,才小声嘀咕,“那倒是提前再同我说说啊。咱们小团体,就我不知道,我感觉你们排挤我。”
最后一句,竟带上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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