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顿了顿:“那是个年轻的公子,衣着不凡。这香囊,便是从他腰间找到的。我见他与我年少时容貌有几分神似,心中不忍,便暂且保管下来。”
乔婉娩伸手将香囊紧紧攥住,这香囊她一针一线绣了整整五个夜晚的纹样。她怎会不认得?
“后来我们夫妻俩遇到了方多病,方少侠。”李莲花继续说着,“听方少侠说起江湖旧事,才知道那段时间,原来正是四顾门与金鸳盟在东海对决之际。我便猜想,这位公子恐怕也是当时的江湖人士。今日既然有幸来到百川院,就想着……或许该将此物归还认识原主之人。毕竟故人之物,也算是个念想。”
乔婉娩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滴在香囊上:“这是我绣的,是我亲手绣给相夷的。”
李莲花闻言移开了视线,低下头掩去眼中复杂的神色,看似于心不忍:“当时海边那样的遗体不止一具。我本想将他们安葬,但我一人之力有限,便回村中寻人帮忙。待我带着村民返回时,潮水已涨,不少遗体已不见踪影。那位戴着佛珠手串,容貌与我相似的公子,也未能寻回。想来,是被海浪带走了吧。”
“别说了……”乔婉娩再也忍不住,将香囊紧紧按在心口,哽咽出声。
压抑了十年的担忧、等待、渺茫的希望,在这一刻被这句平静的叙述击碎。
听着着哭泣声,李莲花才再次抬头看向她。他看见她抬起的手腕上露出了只剔透的碧玉雕花镯,他记得那是肖家的传家之物。
心底深处,翻起浓重的歉疚,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庆幸。
阿娩,对不起。但我能看的出,你很依赖他,而紫衿这么多年来也依然喜爱着你。看到你能戴上肖家的镯子,好好的生活下去,真的很好。
他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了身旁郦嘉则的手。
郦嘉则正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净的帕子,准备递给乔婉娩。被李莲花突然握住,她侧头看向他。
李莲花对上她清亮的眼神,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笑意,松开了手。
郦嘉则的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没有多问,只是倾身向前,将帕子轻轻塞入乔婉娩手中,又缓缓拍抚她的背,动作温柔而克制。
李莲花看着她的侧脸,心里那点情感,忽然发酵成一种十分具体的不安。
元娘很聪明,也很了解他。
今日种种即便她什么都不问,难道就真的毫不怀疑?
又想起笛飞声那厮时不时抛来的挑衅,什么“旧情人”、“不介意吗”……李莲花忽然觉得自己的后背有点发凉。
不成。
等问完狮魂的消息回了莲花楼,非得找个机会,趁方多病那小子不在、笛飞声也懒得听墙角的时候,把该交代的事情好生交代清楚,能说的都得说了。
他好不容易才挣出的这点好日子,可不想因为从前那些已经抛弃的影子,生出什么不该有岔子。
这是坐着说好呢,还是跪着说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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