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福+莲花楼100

三人沿着地道向外走去。李莲花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昏黄的光在土壁上晃动，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时不时侧身回头，轻声提醒着。

乔婉娩被郦嘉则搀扶着，脚步虚浮却坚持走着。她的目光落在前方那素衫男子的背影上，火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侧脸在明暗交错间，竟与记忆中那张意气风发的面容隐隐重叠。

她的心猛地一缩。

可这段路上，她听见李先生轻声对郦娘子的关切，是夫妻间独有的熟稔。

乔婉娩垂下眼睛。

是啊，“莲花楼神医夫妇”的名声她早有耳闻，郦嘉则方才救她时的神态、手法，都做不得假。这人是“郦莲花”，有妻或许还有子，行医济世，与那个曾经红绸舞，笑傲江湖、从不回头看的李相夷，应该是两个人。

可为何这般像？

满腹的疑虑与翻涌的回忆不断来回拉扯，她一个字也问不出口。

于情于理，她都开不了这个口。

走到一处岔路，李莲花忽然停下脚步。火把的光照亮前方三条黑黝黝的通道，他转过身看向乔婉娩：“这个……乔姑娘，实不相瞒，我们方才寻人心切也完全不记得是哪条路来的了。你看，接下来该走哪条？”

乔婉娩闻言，只是一愣，随即心底那根紧绷的弦，莫名松了些许。若他真是相夷，怎会不认得这旧日自己挖的地道呢。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指向左边的通道：“走左边。沿此路向前，不出半里，便可通往桃林。”

“桃林好啊。”李莲花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些如释重负的轻松，“想来林子里总该有亭子石凳，能歇歇脚。”

当三人终于从隐蔽的出口钻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乔婉娩脸色依旧苍白，喘症虽被郦嘉则暂时稳住，但气息仍弱。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信号焰火，拉响引信。

一簇明亮的光窜上夜空后炸开，乔婉娩声音低柔，带着疲惫：“我已发出信号，稍后就会有人寻来。前方有座凉亭，我们可去那里歇歇。”

凉亭隐在桃林深处，三人走入亭中，郦嘉则扶着乔婉娩在石凳坐下，自己则坐在她身侧，仍选择为她按揉着穴位。

李莲花坐在郦嘉则另一边，沉默了片刻。他低头看着自己洗得有些褪色的衣袖，摸了摸袖口的布料，像是在斟酌什么。

终于，他探手入袖，摸索了一阵，取出一个颜色已显陈旧，但保存得颇为仔细的锦缎香囊。

香囊是月白色的，上面绣着缠枝莲纹，边角处有些细微的磨损，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绣工的精致用心。他将香囊递向乔婉娩：“乔姑娘，冒昧请问，此物……你是否认得？”

乔婉娩的眼神落在香囊上，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尽是难以置信，连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先生从何处寻来的？”

李莲花并未直接回答，只是将香囊轻轻放在她身前的石桌上：“当年我在东海沿岸行医。有一日，在海边瞧见到一具被潮水冲上岸的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