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寒冬的暖意

时间转瞬入冬。

寒风席卷整座校园，气温骤降，梧桐树叶几乎落尽，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凛冽的冷风刮过窗户，呼呼作响。高三的日子愈发难熬，凛冽的寒冬，搭配堆积如山的试卷，每个人都被备考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

顾洛的成绩，在贺以南日复一日的辅导下，有了实实在在的进步。

从前试卷大片大片空白，如今基础题已经能够稳稳拿下。月考成绩单出来的时候，顾洛的排名往上跳了几十名。虽然依旧算不上顶尖，可对于从前垫底的他来说，已经是巨大的跨越。

班主任在班上点名表扬了顾洛的进步，全班都十分意外。

顾洛坐在座位上，听到老师的夸奖，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往旁边的位置望过去。

贺以南正好侧过头看向他，眼里盛满由衷的喜悦，对着他轻轻弯了弯嘴角。

那一瞬间，顾洛心里的欢喜，比得到表扬还要浓烈。

可寒冬的日子并不总是顺遂。

接连几天降温，夜里下了冷雨。顾洛本身体质不算好，夜里睡觉没盖好被子，直接病倒了。

第二天早上，他发着低烧，脑袋昏昏沉沉，浑身酸软无力。

他依旧撑着身子来到教室，脑袋昏沉，眼皮沉重，完全没有办法集中精神听课。上课的时候，他趴在桌子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浑身发冷。

贺以南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

课间的时候，他走到顾洛的座位旁，伸手轻轻碰了碰顾洛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

“你发烧了。”贺以南的语气一下子紧张起来。

顾洛迷迷糊糊抬起头，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神涣散。

“有点难受。”他声音沙哑微弱。

贺以南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拿出自己的保温杯，倒出温热的热水递到他手里。又从书包里翻出备用的感冒药，放在桌上。

“先把药吃了。我陪你去校医室。”

顾洛摇了摇头，还想硬撑：“没事，忍忍就过去了，马上就要月考，不想耽误上课。”

“身体比上课重要。”贺以南的态度十分坚定，“烧持续下去会更严重。”

他不由分说，扶着顾洛的胳膊，搀扶着他站起身。

顾洛浑身乏力，几乎大半重量都靠在贺以南身上。少年温热的手臂稳稳托住他，身上带着干净温暖的气息，驱散了一部分身体的寒意。

两个人慢慢走出教室，穿过冷风呼啸的走廊。

外面冷雨淅淅沥沥下着，寒风扑面而来。贺以南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顾洛的肩上。宽大的外套裹住单薄的少年，带着贺以南身上的温度。

“别冻着。”

校医室里暖气充足。校医给顾洛量完体温，确认是低烧，叮嘱他好好休息，最好在医务室躺一会儿。

顾洛躺在病床上，脑袋昏沉，眼皮沉重。

贺以南没有离开。

他搬来椅子坐在病床边，安静陪着他。

窗外冷雨敲打着玻璃窗，屋内暖意融融。

“你不用在这里陪着我，你要回去上课。”顾洛虚弱地开口。

贺以南摇摇头，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眼底满是担忧：“没关系，课程我之后可以补，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他伸手，拿过纸巾，轻轻擦去顾洛额角渗出的薄汗。

指尖的温度落在皮肤上，温柔得不像话。

顾洛闭上眼睛，浑身的疲惫尽数涌上来。长久以来，他生病的时候，从来都是一个人硬扛，没有人会这样守在他身边，担忧他的身体。

昏昏沉沉之间，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贺以南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窗外的雨光落在他的侧脸，柔和又美好。

顾洛心底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愫，说不清道不明，是依赖，是心动，是满心的感激。

“贺以南。”他轻声唤他的名字。

“嗯？”贺以南低头看向他。

“谢谢你。”顾洛的声音很轻，“一直陪着我。”

贺以南浅浅笑了，声音温柔：“不用谢。”

雨还在下，寒冬凛冽，可顾洛的心底，却盛满了滚烫的暖意。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