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流言与守护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高三的节奏愈发紧张。试卷如同雪花一般源源不断堆到每个人的课桌之上，倒计时的数字一天天减少，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顾洛和贺以南之间的默契，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愈发深厚。

每天晚自习，贺以南都会挪过椅子坐到顾洛身边，一点点帮他补落下的功课。顾洛不再是那个完全空白的状态，他开始认真记笔记，遇到不懂的地方，会主动开口提问。虽然依旧比不上班里成绩优异的同学，但肉眼可见地在慢慢进步。

体育课的时候，顾洛也不再一味躲到看台最角落。他会等着贺以南过来，两个人并肩坐在台阶上，看操场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安静地消磨难得的闲暇时光。

他们的亲近，再也瞒不住班里的同学。

流言如同潮水一般悄悄蔓延开来。

有人说顾洛是故意缠着年级第一，想蹭学习资源；也有人说贺以南太过好心，白白浪费自己宝贵的学习时间去帮一个差生；还有不少闲言碎语，在课间、在走廊之间四处流传。

这些话，渐渐传到了两个人的耳朵里。

这天课间，班里几个男生围在教室后排，故意放大声音议论。

“你看贺以南，天天跟顾洛待在一起，图什么啊，顾洛成绩那么差，只会拖累别人。”

“就是，贺以南可是要冲重点大学的，把时间耗在这种人身上，太不值当了。”

话语带着轻视，字字句句都扎人。

顾洛坐在座位上，指尖紧紧攥住笔，指节泛白。

那些刺耳的话，像一根根细针，刺进他的心底。他本就敏感自卑，心底清楚自己和贺以南之间的差距。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是不是自己真的拖累了贺以南？是不是自己不该接受这份好意？

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涌上来，他垂下眼眸，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想要推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不想因为自己，让贺以南承受旁人的非议。

就在这时，贺以南从外面回到教室。

他刚好听见了那几句议论，脚步停下，脸上温和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大声争吵，只是平静地走到那几个男生面前。

“顾洛很努力，他在一点点变好。”贺以南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我愿意花时间帮他，是我自己的选择，不存在拖累一说。别人怎么样，轮不到你们来指指点点。”

少年的神态依旧温和，可眼神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那几个男生脸上有些尴尬，讪讪地闭上了嘴，悻悻散开。

教室恢复安静。

贺以南转过身，径直走到顾洛的桌边。

顾洛还低着头，肩膀微微紧绷，整个人笼罩在低落的情绪里。

贺以南微微俯身，放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够听见：“别听他们胡说。”

顾洛缓缓抬起头，漆黑的眼眸里藏着一丝委屈和不安。

“我是不是……不该跟你走得这么近。”顾洛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会给你惹麻烦。”

贺以南的心猛地一软。

他伸出手，很轻地拍了拍顾洛的肩膀，动作温柔，没有半分嫌弃。

“麻烦？能和你相处，我并不觉得是麻烦。”贺以南目光认真地看着他，“别人怎么看，是他们的事。我想对你好，是我心甘情愿。”

“你不用因为别人的闲言碎语，就否定自己，也不要推开我。”

顾洛怔怔地望着他。

在他过往的人生里，遇到流言蜚语的时候，所有人都会选择远离他，只有贺以南，站出来护住他，告诉他，不必自我怀疑。

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慢慢散开，一股滚烫的暖意填满胸腔。

顾洛的眼眶微微泛红，他飞快地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涩压回去。

“知道了。”他低声回应。

贺以南看见他眼底的情绪，没有再多说，只是把整理好的习题册放到他桌上。

“我们继续做题，不要被无关的人影响。”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来，落在两张少年的桌面上。

流言四起的校园里，贺以南挡在了他身前，替他隔绝掉外界的恶意。

顾洛心里暗暗告诉自己，他不能一直停留在原地。他要努力追赶，不能辜负这份毫无保留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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