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场 灼心医院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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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很长。

每一层的转角都有一扇门，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小小的长方形的铁框

雨宫绫在二楼的门前停了，侧耳听了一会儿。门后面没有声音

这里什么都没有。连空的声音都没有。

叶湄站在二楼的门口，手放在磨砂玻璃上。

歪着头，像在听什么雨宫绫听不到的东西。然后她把手收回来，摇了摇头。

“没有人，”

“也没有患者。”

雨宫绫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可能是真的听到了什么，可能是随便说的。

雨宫绫选择相信她。

如果门后面真的有患者，打开和不打开的区别只是早遇到和晚遇到。她迟早要遇到的。不着急。她继续往上走。

瑞可跟在她身后，塔娜跟在瑞可身后。三个人的脚步声在生锈的铁楼梯上发出三种不同的吱呀声

瑞可的最响，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塔

娜的最轻，几乎听不见；

雨宫绫的在中间，不轻不重，不急不慢。

哎呀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三楼的门前，叶湄又停了一下。

这一次她没有把手放上去，只是站在那里。然后她转过来，看着雨宫绫

“里面有”

“但是还没有醒。”

雨宫绫推开了门。

叶湄说患者在里面，但是没有醒。雨宫绫不知道患者是什么样子的

是像人的东西，还是完全不像人的东西？

她只知道患者不是人。不是人的东西，醒和不醒，区别只是它会不会动。

她走进走廊。

瑞可和塔娜跟了进来。

三个人走在昏暗的灯光下，脚步声在空的走廊里来回弹。

瑞可靠近雨宫绫的右边，压低声音说：

“你觉得患者是什么？丧尸？”

塔娜没有说话，但她的脚步声从雨宫绫的身后移到了左边，和瑞可一左一右

雨宫绫没有回答。她不知道患者是什么。可能是丧尸，可能是机器人，比如安吉拉

可能是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比如弗雷迪

可能是主办方从街上捡来的流浪汉，喂了药，绑在椅子上，手里塞一把钥匙。

都有可能。她不需要知道患者是什么。她只需要知道钥匙在哪里，然后把它拿出来。不管用什么方法。

走廊的两侧是一间一间的病房。门是关着的，每一扇门上都有一扇小窗，小窗上装着铁栏杆，像监狱，也有可能是学校

主办方拿棉絮学院暴改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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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宫绫经过第一扇门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很暗，看不清有没有人，但她听到了呼吸声，像风箱被拉开又合上的那种声音。呼——吸。呼——吸。节奏很固定，不快不慢，像一台机器在运转。

她继续走。第二扇门，同样的呼吸声。第三扇，第四扇。第五扇门后没有呼吸声。她在第五扇门前停下来。

她拧了一下，咔嗒，门开了。

里面是一间很小的病房。

大约六叠，一张铁床，一个床头柜，一把椅子。床上的白色床单是皱的

有东西睡过。床单中间有一个人形的凹陷，凹得很深，像是一个很重的东西在上面躺了很久，良子躺着这了？

叶湄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个人形的凹陷。“它刚走。”

她说。雨宫绫看向床单上的凹陷

形状很清楚，但不是正常人的尺寸。

肩膀比雨宫绫宽了一倍，手臂的位置比正常人的手臂长了大约一个手掌。不是人。但不是人的东西有人的形状。像一个人被撑大了，被拉长了，被塞进了太多不属于人类的东西。

雨宫绫从房间退出来，关上门。瑞可在门口等她，脸上倒是没有害怕，只是皱了一下眉，像是在想一个问题。

“床上的印子好大，”

“患者是不是很大只？”

塔娜回答了她。

“三楼，十五间病房。十五个患者。”

她数过了。每扇门都看过，每扇门后都有呼吸声，除了第五扇门后的患者“刚走”。

十五间病房。十五个患者。钥匙不知道有几把。广播没有说每个患者都有钥匙，只说钥匙在患者身上。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要做的事

打开第六扇门。

第六扇门后的患者是醒的。它坐在床上。靠着墙，腿伸直，手放在身体两侧。它的身体是人的形状，但头不是。没有头发，没有眉毛，没有睫毛。皮肤是灰色的，不是人类的灰色，是水泥的灰色。眼睛是闭着的，眼皮很厚，像两片合在一起的蚌壳。它的嘴巴是张开的，露出里面什么都没有的口腔。

没有牙齿，没有舌头，没有喉咙。

谁死这了

它在呼吸。

哇，还活着

呼——吸。呼——吸。

雨宫绫站在门口，她看着它。它没有看她

瑞可在她身后小声说了一句“好丑”。

塔娜没有声音。

叶湄从雨宫绫的身后走到前面，走进病房，站在铁床的旁边。她弯腰看着患者的脸。

叶湄看了一会儿，直起身，走回雨宫绫旁边。

“它的手里有东西。”

雨宫绫看患者的手。左手，放在床单上，手指微微蜷着，像一个握东西的姿势。指缝之间露出一个银色的金属角

是钥匙。

钥匙在患者的手里。

雨宫绫走进病房。

走到床边，伸向患者的手。她试着掰开它

掰不动。它的手指锁死了

死死地卡住了那把钥匙。

她换了种方法，直接抽钥匙。钥匙在指缝间卡得很紧，她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钥匙的头部，往外拉。

钥匙动了一下，患者的手突然握紧了。

像一只捕兽夹突然合上。钥匙被吞进了它的拳头里。雨宫绫的手指差一点被夹住。她收回了手。

患者还是闭着眼睛。但它醒了。

雨宫绫从床边退了一步。瑞可站在门口，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把铁的椅子，举在胸前

“让开，”

“我来。”

雨宫绫没有让开。她看着瑞可

“不需要，”

“它不会攻击。”

瑞可歪了一下头

“你怎么知道？”

雨宫绫看着患者的手。那只灰色的拳头握得很紧，像一条狗护食，但不咬人。

难道要叫潘宏过来？

它不是人，可能连“咬人”这个概念都没有。

雨宫绫拿起床头柜上的灯。

握着台灯的脖子，把灯罩那一头放在床上，用手抓住底座，

患者不会攻击。但她的手需要很快。砸一下，手指会松。在它重新握紧之前，把钥匙拿出来

她举起台灯，砸了下去。

患者的手震了一下，手指张开了一点点。钥匙从指缝间露出来

雨宫绫把台灯扔掉，左手按住患者的手腕，右手的两根手指伸进指缝，夹住钥匙，往外抽。

钥匙出来了。

第一把钥匙。

雨宫绫从床边退开。瑞可把椅子放下了，塔娜把门口让出来。

叶湄站在门框旁边，靠着墙，看着雨宫绫手里的钥匙

“我说的吧，它手里有东西”

“走吧。”

走廊还是那样。

雨宫绫走在前面，瑞可和塔娜跟在后面，三个人没有说话。不需要说话。

她们有了第一把钥匙，还需要两把。

她们需要继续找。

第七扇门。

雨宫绫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