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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合楼比教学楼安静。
大部分女生选择了教学楼
那是她们醒来的地方，是信息的原点，人在陌生环境里会本能地靠近起点。
只有少数几个人分散到了综合楼
雨宫绫和叶湄走在一楼的走廊里。
左边是食堂。
推拉式的半透明玻璃门关着，能看到里面整齐的不锈钢餐桌，一排一排
右边是体育馆，门是关着的，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双开的木门，门把手上没有锁，但推了一下，里面是黑的。
雨宫绫没有进去
黑的地方需要光源才能搜索，她没有手机，走廊里的日光灯照不进去。进去等于浪费时间。
她继续往前走。
叶湄跟在后面，始终保持半步的距离。
走廊尽头是一个岔口。左边通往图书馆，右边通往楼梯间。
雨宫绫朝左边看了一眼。
图书馆的门是敞开的。
里面很安静，书架一排一排地排列着，矮矮的，适合小学生的身高。
书架上的书颜色鲜艳，红色的、蓝色的、黄色的书脊，像一排排糖果罐。
“搜吗？”叶湄问。
雨宫绫没有回答。
她在看图书馆的布局
一个出入口，三面墙上有窗户，书架之间有通道，至少四个角落可以藏东西。
搜索面积不大，但需要翻找的东西很多。
书、抽屉、柜子、书架顶、地毯下面。
如果校园卡被藏在这种地方，不花上二十分钟是找不到的。
“先看其他地方。”
“图书馆留着最后搜。”
叶湄点了下头，没有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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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折回楼梯间。
楼梯通向二楼和三楼。雨宫绫选择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格局和一楼类似，但房间功能不同。左边是音乐教室，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摆着一排电子琴，琴盖上积了一层薄灰。
右边是美术教室，画架靠墙立着，像一群沉默的人。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半开着。
门上的标牌写着：“器材室。”
雨宫绫推开门。
器材室不大，大约二十平米。三面墙都是铁皮柜子，柜门上贴着标签
“篮球”“跳绳”“毽子”“体操垫”。
正中央放着一张长桌，桌上堆着几本登记册和一只翻倒的铅笔盒。
地上散落着羽毛球和几根跳绳。
房间的尽头，靠窗的位置，有一个不协调的东西。
一个书包。
一只深蓝色的学生书包，双肩背的，放在窗台上，拉链拉了一半，像有人刚打开过，还没来得及合上就离开了。
雨宫绫站在门口，没有动。
叶湄也没有动。
两个人都看着那个书包。
沉默了三秒钟。
“你去。”叶湄说。
她把这个机会让给了雨宫绫
因为从连廊里那个对视开始，她就默认了一个规则：一起走，东西你先挑。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规则。在三十个人的游戏里，让步意味着落后，落后意味着死。
但叶湄不是那种会计算“谁更有利”的人。她是一台被设置成“跟随”模式的机器，雨宫绫出现在她面前，她就跟了。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协议，不需要“你保护我我就帮你”的交易。她只是跟。
雨宫绫走进器材室。
她没有去拿书包。她在器材室里走了一圈
她看了铁皮柜子的底部，看了长桌下面，看了登记册的夹页，看了翻倒的铅笔盒里有没有藏东西。她没有找到任何像卡的东西。
然后她走到窗台前。
书包的拉链半开着。
她用手指挑开
书包里有一本笔记本，一只水壶，一包纸巾，和一张卡片。
白色的。
银行卡大小。
正面印着“校园卡”三个字，下面是一行小字：“本卡通用，凭卡离校。”背面是空白的，没有任何编号、名字、照片。
雨宫绫捏着卡片的边缘，把它从书包里拿出来。
白色的，光滑的
她拿到了。
她可以走了。
三百万日元。安全的出口。不用再面对这个游戏，不用再面对监控后面那些眼睛，不用再面对二十九个不知道谁会死的陌生人。
她只需要走到校门口，把卡在门禁上刷一下，推开门，走出去。
然后那个穿西装的女人会在外面等她。然后她会听到那个“条件”到底是什么。
然后她会被安排到下一个地方。下一个舞台。下一场需要她表演的秀。
雨宫绫看着手里的卡。
白色的。干净的。像一张没写过的纸。
她把它翻过来。翻过去。翻过来。
然后她转过身。
叶湄站在门口，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她的目光落在雨宫绫手里的卡片上，停留了大约半秒钟，然后移开了。
她知道那张卡意味着什么。
她的表情没有变。
雨宫绫看着她。
“你不问我要不要走？”雨宫绫说。
叶湄想了想。
“你想走就会走，”
“不想走就不会走。我问了也不会改变。”
雨宫绫把卡捏在指间。
她没有走。
她走到叶湄面前，把卡递过去。
叶湄没有接。
“给你的。”雨宫绫说。
叶湄看着她。这一次，她看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久。
“为什么？”
雨宫绫想了想。
她也可以随便说一句“我不需要”或者“你拿着吧”，但那些话是温柔姐姐的碎片，是工具，是表演。
叶湄不是观众。叶湄是……她还没想好叶湄是什么，但肯定不是观众。
“因为没必要抢。”她说。
这是实话。
善良？狗屁，她自己都杀过人算什么善良
“我想让你先走”
这更是没有用的话，雨宫绫可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之为“高尚”的东西。
因为一张卡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她逃出玩偶屋的时候，手里握着一把带血的刀。
那把刀是用来告诉自己的身体
你还能动，你还能选择，你还没有彻底变成洋娃娃。
卡是一样的东西。
卡证明她在这个游戏里“可以离开”。
但“可以离开”不等于“自由”。
真正的锁不在校门上，在她身上。
在那个穿西装的女人说的“条件”里。
在她还不知道是什么的那个交易里。
她离开这个游戏，会被送到另一个游戏。
她离开另一个游戏，会被送到下一个。
只要她身上还有“观赏价值”，她就不会停止流动。
所以她不需要这张卡。
而叶湄
叶湄不一样。
叶湄还不知道自己可以选。
雨宫绫把卡塞进叶湄的手里。
叶湄的手指很凉
“走吧，”雨宫绫说，“去校门口。”
叶湄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卡。
“你呢？”叶湄问。
“我再找一张。”
叶湄抬起头，看着她。
那个表情，雨宫绫后来想了很久，也没能准确命名。
那是叶湄的墙，裂开了第二条缝。
从第一条缝到第二条缝，中间隔了一个“有人把卡给了我”。
叶湄把卡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但她的脸上没有笑容，没有眼泪，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她只是攥着那张卡，像攥着一根线，线的另一头拴着一个她还不确定要不要飞向的地方。
然后她开口了。
“我在门口等你。”
她默认雨宫绫会再找到一张卡，会走到校门口，两个人会在那里碰面。
她默认了雨宫绫会活着。
雨宫绫听到这个默认的时候，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她没有回应这句话。
她转过身，开始翻器材室剩下的角落。铁皮柜子、登记册、体操垫的夹层，每一个可能藏卡的地方，她都翻了一遍。
动作利落，不浪费时间，也不放过任何一个缝隙。
叶湄站在门口，握着卡，看着她。
等了大约四十秒。
“找不到。”
然后她走向门口，从叶湄身边走过
“走吧，”
“换个地方。”
走廊里还是很安静。
叶湄跟在她身后，卡贴着掌心，藏在裙子的口袋里。
雨宫绫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她的工具箱里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个默认。
有一个人在门口等她。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这是一个奇妙的想法
因为雨宫绫的精神早就不正常了
将生路拱手让出，是因为不在意自己的生命
反正自己离开了玩偶屋，那个令人厌恶的地方
接下来要去哪？不知道
活着不知道目标
死了？
也好，不用思考了
但是叶湄不一样，叶湄的空洞与自己不一样
像是迷茫，而不是无所谓
如果说自己的断线逃走的木偶，那叶湄还残留着几根细线
叶湄能改变自己吗？
雨宫绫不知道，毕竟别人想什么她怎么知道
但她希望叶湄可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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