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要回去吗?”皓黎担忧地问到。
“嗯。”矫睦点点头,“逃不了,躲不过,该来的迟早都要来。”
皓黎低下了头,嗫嚅道:“就不能让我跟着你吗?”
“我说了不行。”矫睦语气很坚决,“她现在情绪很激动,我怕她伤害到你。”
皓黎看上去快要哭了。
矫睦内心感到一阵抽痛,她搂住皓黎的腰,说:“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大滴大滴的眼泪滴到了矫睦的头上,皓黎抽抽搭搭地说道:“那你……一定要回来……”
“回来回来,我保证。”矫睦完全慌了手脚,她手忙脚乱地为皓黎擦去脸上的泪水,“怎么会回不来呢?”
“一定要接电话……”
“好,我保证。”
“身份证拿好,一定要带在身边……”
“好。”
“姐姐——”
“嗯?”
皓黎抚摸着矫睦的脸,拂开她脸上的碎发,给了她一个湿漉漉的吻。
这个吻很深情,很小心。矫睦慢慢地回应着皓黎——一霎那间,似乎一切都不重要了,一切一切……只有皓黎才是自己的唯一。矫睦迸发出一种疯狂的冲动,想抛弃所有,拉着皓黎一起逃跑,逃到天涯海角,躲藏起来,谁也不能打扰她们……
矫睦怀着复杂的心情踏上了回家的列车。一路上,她不停地翻看着自己和皓黎的合影,心里十分酸楚。
到了居民楼里,矫睦深吸了一口气,忐忑不安地敲响了家里的门。
门开了,矫睦却有种想逃跑的冲动。
妈妈背过身去,没有理自己。
矫睦乖巧地坐到沙发上,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审判。
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十分微妙。矫睦低着头,不敢面对母亲,而是偷偷地抬眼看了看。
妈妈老了好多。
她的头发乱蓬蓬的,气色很不好,松弛的眼皮下耷拉着厚重的黑眼圈。衣服也好几天没有换洗了,上面全是污垢。
一时间,矫睦内心十分矛盾。往年她与妈妈种种的回忆涌入她的脑海,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和自己最爱的人弄成了这个样子。
“听妈的话,和那个女的散了吧。”
矫睦缓缓地抬起头,努力地吐出几个字:“不,妈妈。”
妈妈一下子站起来,瞪着矫睦吼道:“你觉得你和她有未来吗?你觉得你和她能走到最后吗?!你这样对她不离不弃,到时候她把你丢下去结婚了,你不就被耽误了吗?”
“妈妈,您听我说——”
“你说说你这孩子!不结婚也就算了,还搞什么同性恋!你到底还想干什么?”
“不是,妈妈……”
“她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告诉你吧!”
“妈妈!您先听我说!”矫睦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哄一声。
妈妈吃了一惊,刚要发作,矫睦忙乞求道:“妈妈,我先和您说清楚,然后坦白所有的事情,您再去教育我好不好?”
妈妈皱着眉头,便气呼呼地坐了下来,冷笑一声:“行,那你说吧,让我听听怎么个事儿。”
矫睦叹了口气,开始了自己漫长的陈述——
“妈妈,其实这不怪皓黎。我早就在高中就发现自己根本不喜欢异性。其实一开始我也很害怕,觉得自己很恶心。但是后来身边的朋友告诉我,我也看到了很多生活很幸福的同性情侣,慢慢地才明白自己其实没有男人也可以很幸福。
那时上高二,您还记得吗?当时假期我总是喜欢约张茗悦出去玩,就是因为我喜欢人家,但是因为我不想耽误高考,所以一直没有表达自己的心意。后来到了大学,我和胡娅好上了,就是那个学姐,我当时还带回家来着,说是我闺蜜——对不起,是我骗了您,因为我知道您肯定接受不了。但是胡娅变心了,我也就和她分开了。
半年前,我认识了皓黎。她人真的很好!她长得漂亮,人缘也好,平常喜欢运动,也很聪明,家庭出身也很好,还有一份很好的工作。她很疼我,也很爱我。我觉得,我和她在一起,真的很幸福……”
矫睦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看着母亲:“妈妈,您能理解吗?”
妈妈瞪着眼睛,不可置否地摇了摇头:“我不理解。”
矫睦失望地看着妈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说的这些,一个男的也能做到啊,为什么不能找个男的?就非要女的才可以吗?而且以后你们没有小孩,谁给你们养老?”
“妈妈,我做不到!我真的接受不了男生。而且——”
“我看你是不正常!你精神有问题!你现在就是有什么心理疾病!”
矫睦十分委屈:“不是的妈妈,这是天生的——”
“你少跟我胡说八道!”妈妈站起身来,自顾自地说到,“一定是你爸走得早,你成长里缺了父爱……一定是这样你才不正常的……”
“妈妈!我没有不正常——”
“你就是不正常!”妈妈气愤地把手边的杯子甩了出去,杯子撞到墙上,炸裂开来,“你现在和我去医院!去医院!”
“妈妈!”矫睦顿时泪如雨下,“您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不要脸!神经病!我必须给你治好了!不然以后我的面子往哪儿搁?!”妈妈说着,冲上前去抓住矫睦的手腕,“走!和我去医院!”
“妈妈!”矫睦狠命地挣脱着母亲,“妈妈!您放开我!”
矫睦使劲儿掰开母亲的手指,疯狂地向门口窜去,逃离了原来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