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矫睦就这样在一个小公司里又干起了文编的工作，虽然工资水平相比之前低了一些，但好在没有那么繁忙。矫睦便利用空闲时间又注册了一个网编的职位，并偶尔在各种网站上写一些原创作品。生活逐渐稳定下来，矫睦也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间。虽然皓黎的工作仍然十分忙碌，但两人总有功夫聚在一起聊天约会。令矫睦感慨的是，两人早已经褪去了热恋时期的新鲜感，没有了经常性的亲吻和拥抱，似乎一切都归于平淡。但矫睦却十分享受和迷恋这种淡淡的幸福。她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已经离不开晧黎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离不开晧黎了——也是，怎么会离开呢？这是她想也不敢想的。

就这样吧，就停留在这里吧。我愿意留在你身边一辈子。

我爱与你逛超市的时光，你噘着嘴，认真地研究我喜欢吃什么；我爱与你一起做饭的时光，你笨手笨脚的，打翻了好多东西；我爱与你一起逛公园的时光，你坏坏的，总想在我不注意时偷偷亲我一下。我知道我还有好多好多不足，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得多好。但是我祈求，我会求你能多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变得更好。我只是太爱你了。与晧黎在一起的时光都像是梦，真的不能醒来。

但是一切变化得太快了——快得似乎，这一切，都是梦。

矫睦和皓黎是被一阵响亮的手机铃声吵醒的。矫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抱怨着坐起身来：“谁呀……大周末的不让人睡懒觉……”

皓黎揉着眼睛，嘟着嘴爬了起来：“是你的手机。”

矫睦拿起来，是妈妈打来的。

“妈，是我，怎么了？”

“你现在在哪儿？”电话那头妈妈的语气十分冰冷。

矫睦困惑不解：“我在家呢。”

“和谁？”

矫睦有些心虚：“和皓黎呀，我室友。”

“你放屁！”妈妈突然大声嚷起来，吓得矫睦手一抖，手机跌落到被子上，“你俩到底是什么关系？说！”

矫睦惶恐地看了一眼皓黎，皓黎完全被吓坏了。矫睦哆哆嗦嗦地说：“我俩就是闺蜜呀，好朋友啊……”

“你再扯谎！？你大姨给我发了你俩的亲密照！你说丢不丢人？！丢死人啦！我都替你害臊得慌！你要脸不要脸啊？你不觉得恶心吗？”

“不是？哪来的亲密照啊？我大姨就喜欢搬弄是非，你别听她胡说！”

“你再说？我现在发给你，你看看！你大姨昨天去你那边办事儿，在马路上看见了！转手就发给我了！啊呀啊呀！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矫睦努力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双手，看到了自己和皓黎亲吻的照片——那是在一个咖啡馆的隐蔽角落里，矫睦偷偷地亲了一下皓黎的嘴角——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呢……矫睦盯着那张照片，一滴汗水从她的鼻尖低落到了手机上。

“你还有啥要狡辩的吗？啊！？现在这事儿在亲戚们之间都传开了！你说你让你妈怎么办？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矫睦没有说话，她觉得嗓子发紧。

手机里传来了一阵哭腔——“你个死不要脸的！干的这都是些啥事儿哦！你不嫌自己恶心吗你？我真不想活啦——你这是要逼死你妈呀——”

手机一下子被抽走，皓黎的声音有些发颤：“阿姨，您先别生气，我和矫睦是真心的……”

矫睦忙想抢走手机，但已经来不及了，妈妈开始破口大骂——“就是你！就是你把我孩子带坏的！啊？！我告诉你，离开我女儿！没有你，她很正常！我告诉你，你要是还呆在她身边，我就去你单位告发你！让你身败名裂！”

皓黎的眼眶红了，矫睦忙抢过手机，哀求似的说道：“妈，这不怪皓黎，是我要求的，您别冲她来……”

“行！哈！学会和你妈顶嘴了是吧？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了！你爹走得早，我一辈子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啊？！我告诉你，你把我气死了，你也别想活！我死也要带着你一起！你是我生的！真是龌龊！苏矫睦，我告诉你，你现在马上给我回家！结婚！找个男的嫁了！”

“妈——”

“别叫我妈！我没你这样的女儿！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来，我就去你家把你带回去！还反了你了！”

“妈——”

“嘟嘟嘟……”

电话挂断，屋里瞬间归为寂静，只剩下了皓黎小声的抽泣。矫睦愣愣地看着那张模糊的亲密照，泪水大滴大滴地落到鹅黄色的床单上，变成了一朵朵凋零的野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