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衣怒马李门主X章台杨柳乔美人
清淡逸群李神医X风华绝代乔女侠
夜漏已深,庭中桂树的影子被月光拓在青砖上,细碎如绣,一缕缕淌进内室。午间小憩了会儿,现下倒是不困了,幽幽醒转,狭小的暖榻似乎蜷缩着什么人。
等等——他不是失明了吗?难不成,巨大的喜悦似滚滚浪潮裹挟而来。
女子着一袭素白软缎中衣堪堪斜倚檀木美人榻,那模样——长眉连娟、徽睇绵藐,大有班昭续史之姿,谢庭咏雪之态。
他替她将鬓边散落的发丝一一绾到耳后,
而后久久没有动作。那双曾蒙着雾霭的瑞风眼,此刻竟清明得能映出他的爱人,眼底翻涌的眷恋像积了数十年的春潮,连眼尾都染了浅红,“我的阿娩还是那么好看。”他如是想到。
习武之人自然耳聪目明,敏锐感知远超常人,加之她向来觉浅,细微动静便足以惊扰“相夷,你——”婉娩雀跃不已,当即素手就抚上了那双瑞风眼,指尖轻颤,似在确认眼前之人、此刻之景并非虚妄。
他只那样垂眸,像是要将这数十年日夜错失的光景,从她眉梢眼角的每一处细节里,都一一捞回来。
“阿娩,能再见你,真好,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疏朗上扬的语调里,带了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本就不是断了七情六欲的出家人,更非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情愫被勾的汹涌,先前那点温柔克制早散得干净,唇瓣落下时带着不容错辨的急切,像是要将这十余年的牵挂、遗憾、渴盼,全揉进这一吻里。他甚至能尝到她唇上残留的清茶淡香,愈发失控下,不自觉攥紧了她盈盈沈腰,将人往怀里又带了带。
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忽然,婉娩的动作顿了顿。一滴温热的液体顺着唇角滑进舌尖——是咸的,还带着点微酸,像陈年的梅汤,却更涩。她知道,他这些年的隐忍早刻进了骨子里,连喜悦都带着怕失去的颤栗。
“阿娩…我总怕这清明是场梦,醒来只剩一片黑,又要辜负你……”话未说完,他便俯身将额头抵在她的额上,呼吸混着未干的泪意漫在她的面上,带着点发颤的温热。
“那便日日看,从晨光熹微到月上中天,看一辈子。”他低低应了声,额头抵得更紧,唇瓣又轻轻蹭过她的唇,像只寻回巢穴的归鸟,一遍遍地轻啄。像在确认,又像在安抚——是告诉她“我信你”,也是在告诉自己“这不是梦”,他的阿娩在这儿,他的光,也在这儿。
明明婉娩粉黛未施,可颊边因情动晕开的薄红,却比胭脂更显鲜活。原是浅尝辄止的吻,不知何时失了分寸——酥酥麻麻的快感正迅速麻痹其余感官,他竟越发放肆起来,再不满足于唇齿厮磨。
先是眉骨,再往下,是耳垂,他用唇轻轻含住,又松开,湿热的气息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肩。最后,吻落在她的脖颈,避开了敏感处,只在锁骨上方那片薄肌上厮磨,可喉间溢出的粗喘,又泄了他藏不住的情欲。
柔若无骨的娇躯,下腹处的异样,均惹他情不自已——他竟险些意乱情迷,丧失神智。她是他要明媒正娶的娘子,该等红烛高燃、三书六礼过后,才顺理成章。这样的逾矩,于礼不合,更委屈了她。
“相夷……”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停顿弄得微怔,轻轻勾了勾他衣摆的一角,刚碰到那冰凉的玉扣,哑意更重,还掺了点没藏住的失落,“是不是我。”她没说下去,却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让他退了步。
瑞凤眼里还蒙着情欲染就的红,却偏生生压着几分清明。他听不得她这委屈的调子,唇瓣离她的唇只有寸许,温热的呼吸还缠在一起。“阿娩,你我……还未完婚,再等等…我怕忍不住唐突了你。”话音落时,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悄悄松了松,掌心却还贴着她的衣料,似是舍不得彻底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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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你怎么?!”她还是那般明艳动人,一身华裳轻裹,青丝垂肩,配饰叮当,却又添了几分久别重逢的娇俏。可这般日思夜想之人近在咫尺,他竟恍若深陷梦境,生出一种缥缈虚幻的不真实感,抬手揉了揉眼睛,一下,两下,再三确认,生怕这只是黄粱一梦,稍不留神,眼前人儿便会如烟消散。
小公主却没察觉他的怔忪,只将脑袋轻轻耷拉着,无意识地踢着地上石子,细碎的尘埃沾在鞋尖,她也浑不在意,只瓮声瓮气地开口:“我在父皇跟前磨了三天,好话说了一箩筐,他还是不肯松口,说宫规森严,不许我跟你去闯江湖。”
其实是故意卖了个关子,见达到目的,内心偷偷窃喜,须臾,语调染上几分女儿家特有的娇俏明艳,像雨后初晴的雀鸣。“不过,父皇允了我令牌,往后我不用等节庆,也能常来寻你了!”言语间满是茶馆里说书人讲的“快马踏青山”,是市井间传闻的“夜市挑灯寻酒旗”;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甜蜜,是能和心上人并肩看遍烟火的期许。
瞧小宝傻不愣登的愣在那边一动不动,以为他是不高兴,千宠万爱长大的小公主顿时就不乐意了,叉腰跺脚 ,“方多病,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本公主讲话啊,”那架势,活脱脱像只被惹毛的小猫,明明眉峰蹙着,却半点威慑力没有,只透着股娇憨的可爱。
后者被这一吼猛地唬住,如梦初醒,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忙不迭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刚走神了,不过我都听到了,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安全的!”那郑重模样,如同立下军令状。
小公主见他这副认真的模样,方才的气意顿时散了,嘴角悄悄往上扬,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连眼角都弯成了月牙。可她还是不放心,往前凑了凑,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小声追问:“那……你可不许嫌我烦,不许我找你时,你总说忙着查案。”
“不会不会!!就算有案子,我也先陪你去逛夜市、看杂耍,哪儿会嫌你烦!”他求之不得呢,哪儿能不乐意啊。
组团看戏——
“诶,阿飞啊,看样子方小宝的好事,怕是不远,估计很快就要改口唤他驸马爷咯!”仰头灌下一杯酒,咂咂嘴,满脸笑意,似已瞧见那小子身着红袍、春风得意的模样,眼神里满是揶揄与艳羡。
笛飞声正摩挲着酒杯沿,闻言只淡淡瞥了李相夷一眼,嘴角扯出抹极淡的不屑。“女子罢了,瞧你们一个两个惧怕的跟什么似的。”在他眼中,江湖向来是刀光剑影、凭实力论高低的地方,儿女情长仿若累赘。
“非也非也!”李相夷立刻摆了摆手,身子往前倾了倾,活像个洞悉世事的老夫子,晃着脑袋,一副“你可算问到点子上”的模样。他手指在空中点点画画,酒壶被他拎起来晃了晃,酒液在壶里撞出轻响:“阿飞,这你就不懂了!这女子啊,有时候比江湖秘籍还难懂,能让英雄折腰,豪杰倾心呐!也是,就你这冷若冰霜的模样,别说姑娘了,就连我有时候都得退避三舍。”
“飞啊,看在咱们俩十几年交情的份上,我由衷劝慰一句,你都老大不小了,也该是时候说门亲事了,别整天想着打打杀杀的。”他在这江湖漂泊半生,见过太多生死,多少人逞一时之勇,最后落得孤坟一座。便希望身边人也能有个温柔乡可依,暖暖心扉。
“对了,话说回来,角大美女从前待你情深似海,你难道就没有过一丝心动?”李相夷眼里满是好奇与八卦之光,盼着能从这冷面大侠嘴里撬出点风月秘事。
笛飞声却仿若未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杯时,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满是“你竟问这种无聊问题”的嫌弃。“诶诶诶!你别走啊!”李莲花急忙伸手去拦,却只抓了个空,“话还没说完呢!你到底有没有心动过啊?”
收获小迷妹一枚——
自公主得特赦能够自由出入宫门后,乔婉娩的身边总是会出现这幕:
“乔姐姐乔姐姐,你瞧我学的怎么样!”
“芊芊天资聪颖 ,才练了几日便能有这般模样,已是很不错了。”
没等乔婉娩歇口气,芊芊又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捧出衣衫,满是显摆劲儿,“乔姐姐你再看!这是我让绣坊新做的衣衫,特意选了江湖女子常穿的款式,你瞧好不好看?”
锦盒里铺着一匹烟霞色的云锦,上面用银线绣着流云纹,袖口和裙摆处还暗缝了收紧的暗扣——跑起来时不会绊到脚,是特意叮嘱绣娘改的。她说着就把衣衫往身上比了比,烟霞色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原本娇憨的模样里,竟添了几分江湖儿女的利落。
乔婉娩端详一番,夸赞道,“芊芊生的本就俏皮灵动,换上这身装束,活脱脱一个行侠仗义的女侠。”
对此,李某人和方某人颇为苦恼。
李莲花率先发难,伸手戳戳方小宝额头,恨铁不成钢道,“不是我说你方小宝,好歹你也是我徒弟,怎么半点没有你师父我当年追姑娘的气概,你看看你们家的那个小公主,整日里跟在我们家阿娩后头,这像话吗,嗯?真是太不像话了!”
方小宝一肚子委屈,耷拉着脑袋,双手一摊,无奈极了,“我能怎么办,我也没办法啊。我说我来教她武艺剑术,她可说什么都不肯,就要乔姐姐。本少爷从小到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受过这委屈,好家伙,现在挨打不敢还手,挨骂不敢还口,我这‘少爷’威风,全没啦!”说着,还朝李莲花投去哀怨目光,盼着师父能支个妙招,两人托着下巴,大眼瞪小眼,对着这“情场困局”,一筹莫展,深陷愁绪。
隆冬月,寒风凛冽
晨光熹微时,第一缕暖黄穿过禅院的柏树,落在斑驳的青砖院墙上。
“而今李公子五感尽复,毒素也已排出了三分之二,往后便可自行运转排舒,假以时日,碧茶方可解。”呵呵笑出声来,那笑声里满是医者攻克难关后的自得,亦透着性命无忧的由衷欢喜。
李莲花整了整衣衫,朝着诸位挚友深深作揖,“李某蒙诸位知己好友搭救,侥幸捡回条性命,不胜感激。”他直起身,目光直视孙思邈,满是敬意与感恩,再次拱手,言辞恳切“多谢真人施救,此大恩,李某自当铭记于心。”此起彼伏的“多谢真人”响彻那方小小禅院。
“哎呦喂,诸位快快请起!”孙思邈急忙上前,伸手去扶最前头的李莲花,“老朽一生就爱钻研些疑难杂症,这碧茶之毒虽烈,倒也勾起了我的好胜心。何况治病救人本就是医者的本分,哪当得这般大礼?”
他那身洗得发白的质朴衣袍在晨风中轻拂,袖口处还沾着点药汁的痕迹,却半点不显寒酸,反倒透着医者仁心的坦荡风范,让人望之便心生敬重。
“恕婉娩冒昧问询,您往后有何打算,继续云游四海吗?”她目光殷切。在她心中,先生于相夷有再造之恩,便格外惦记恩人的去处——知晓了方向,日后也好时常牵挂,盼他平安。
“听闻北方灾荒严重,老朽正打算动身。那里疫病丛生、百姓受苦,正是需医者之处,我怎能袖手旁观。”展现出的是心怀天下、济世救民的大胸怀,丝毫不顾自身年迈与路途艰险。
乔婉娩动容不已,盈盈下拜,“真人济世救民,乃吾辈楷模,此去,还望真人保重自身。”
李莲花思忖片刻,上前一步,“不知真人可否留个联络方式于我们,这人海茫茫,相识一场也算缘分,来日,我与阿娩怕是还要叨扰,请您喝上杯喜酒呢。”
孙思邈开怀大笑,连道“好好好,那老朽便静候二位佳音了,定要喝上这杯喜酒!还要给你们备份薄礼。”那爽朗的笑声,似是对这段情谊延续的欣然应允,亦为这劫后余生的相聚添了几分温情与期待。
翌日早
翌日清晨,禅院的窗纸刚泛白,乔婉娩便唤来侍女阿云:“阿云,可有按我昨日的吩咐,安排人手暗中护着孙真人?”
“小姐安心,”阿云躬身回话,语气恭敬,“已派了府里最得力的护卫,乔装成路人随行,还会按小姐的吩咐,时时暗地看顾,确保真人安全。”说罢,便轻手轻脚退出了房门。
“阿娩,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相夷柔声。
“风雨同舟,何来你我之分,只是……”低头摩挲孙真人退回的银票,和留下的书信:人命至重,有贵千金,一方济之,德逾如此。
字迹苍劲有力,透着对生命的敬重与医者的操守,她心中满是感慨,亦为孙思邈的高风亮节所折服。
李相夷见状,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抚慰,“阿娩,真人乃出世之人,名声利禄于他而言皆是虚妄,我想能够行医济世他就已经很知足了吧,你的心意他定是明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