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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婉——南墙不悔 魂牵梦萦(十)

南墙不悔,魂牵梦萦

鲜衣怒马李门主X章台杨柳乔美人

清淡逸群李神医X风华绝代乔女侠

“李先生……”婉娩掏出封褶皱泛黄的书信,信纸边缘毛糙,墨迹也有些许晕染。“狮魂的下落,我查到些眉目。放走他时,他曾写过一封书信道谢,是出自薛玉镇采莲庄,不过这也是十年前的事了”。

“这人海茫茫,能得一些细微的线索也是不易了,”他将信妥帖叠好,收入怀中,言辞间端的是的疏离有礼,“多谢乔姑娘。”

这般客气,倒像两人真是萍水相逢的江湖同道,半分没有往昔的熟稔。

乔婉娩看着他垂眸时的侧脸,下颌线比当年柔和了些,耳后一缕没束好的发丝泛着浅灰——想来这十年,他也过得不算顺遂,不然怎会早早生了白发?她攥了攥袖口,终于还是开口:“李先生不必客气,其实今日来,还有一事……”

这几日思前想后,任凭绞尽脑汁,也没有窥得一丝半点关窍。她素来执拗,哪怕能从他口中套出一星半点,也好过这般悬心,日夜不安。

他抬眸,目光与乔婉娩交汇,心中隐隐猜到她要说什么,却偏佯装不知,只微微颔首,轻声“乔姑娘请讲”。

“昨天那个香囊。”趁他翻找间隙,婉娩用近乎贪恋痴迷的水眸凝视着他,眼神中满是痴缠,她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动作,试图从这些日常举止中寻回往昔熟悉的影子。那时的李相夷,怒马鲜衣,和眼前这淡漠疏离的李莲花,似乎是截然不同的两人。

莲花用白皙匀称的右手递物,姿态礼貌得近乎生分,仿佛那枚带着旧年温度的物件,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寻常东西,与他半分牵扯也无。“肖大侠昨日带你匆匆离去,我便把它收了起来,这个本是乔姑娘故友之物,应当还你。”

婉娩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微微点头,那里,有失望,有落寞,更多的是不甘。相夷从前宝贝得紧,整日揣在怀里,逢人便炫耀“这是我家阿娩给我绣的,好看吧!你看这莲,绣得比画还好!”连四顾门的兄弟拿他打趣,他也不恼,只笑着把香囊往怀里塞,生怕被人碰坏。

那时候,他见旁的世家公子腰间都挂着精致香囊,眼热得紧,却偏要端着架子,拉不下脸直接要。便总故意在她面前晃悠,一会儿说“那谁的香囊绣得真丑,颜色俗气得很”,一会儿又叹“我这腰间空落落的,总像少了点什么,走路都觉得不自在。”

可他偏不认。

不认便不认吧,她原也打算纵着他的。相夷向来有他的道理,或许他有难言之隐,或许他只是累了,想换个活法。她都懂。

可如今归还又是何道理,昔年岁月皆不作数?她没敢再问,她怕一问,连这点仅存的“江湖同道”的体面,都没了。

“乔姑娘。”

锦缎本是鲜亮的绯红,十年摩挲早已褪成浅淡的粉白,边角磨出了细密的毛边,针脚却依旧扎实——那是她当年怕不结实,特意在并蒂莲的根茎处多缝了三圈的,丝线都选了最耐磨的深青,如今虽也泛了旧,却还能看出当年的细致。

乔婉娩低下头,指腹一遍遍碾过那朵半枯的莲,声音像泡在水里的棉絮,又沉又湿:“这香囊……是我亲手给他做的。”

“十年了…”她的声音顿了顿,喉间滚过一声轻颤,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香囊的莲瓣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守着这个念想,从春等到冬,从花开等到叶落,苦苦等了十年。”

柔肠粉泪,滴滴化金豆。

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抬起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颤巍巍的,像沾了露的蝶翼。“虽然……虽然也早想过。”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又努力想让语气平稳些,像在说服自己,又像在向他确认,“其实他迟迟不回来,便是答案了,不是吗?”

“可每当听到有人说他……说他不在了,和‘死’字扯上关系,我还是…还是不愿信。”那副强忍悲痛、咽泪装欢的模样,连眼角的红痕都透着楚楚可怜,任谁瞧着,都心疼不已。

“斯人已去,乔姑娘……也不用太伤怀了。”这话像是说给她听,又像在对着虚空里的谁喃喃自语。

没人知道,他心里正想着那座亲手凿在东海之滨的孤坟。那坟在一片荒滩上,没有碑,没有名,风过时,像谁在低声呜咽。那不是为了向世人宣告什么,只是他为自己挖的一座牢笼——把李相夷的过往、执念、连同那份不敢宣之于口的牵挂,统统埋进去,从此,世间只有李莲花。

放她走吧。放她嫁个好人家,过安稳日子,不必再守着一个虚无的念想,不必再为一个“死人”磋磨岁月。

我的好阿娩啊……你可莫要怪相夷心狠。

这世间风雨太大,我护不住你了。让你忘了我,往前走,是我如今……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了。

“婉娩近日听闻了个新鲜的话本故事,先生可愿赏脸酌听。”未等人答话,她便眉眼低垂,自顾自讲了起来,许是怕再慢半分,就没了开口的勇气。

“江州汶水,有一女娘自襁褓里便带着三分药气,大夫说她先天不足,需得静养。”

“别家姑娘在院子里追蝴蝶时,她只能趴在窗厩旁,看庭前玉兰开了又谢。族中子弟皆能跟着父兄舞枪弄剑,唯有她,日日与琴棋书画、刺绣女红为伴。”

“后来年岁渐长,她总缠着父亲,说也想看看院墙外头的天,想知道江湖是不是真的像书里写的那样,有山川湖海,有侠客行。父亲被她磨了半年,终是松了口,开始教她些武艺傍身,虽不能像男儿般闯荡,却也够她护着自己走些远路。”

“然十七年前,她遇到个怒马鲜衣的少年郎。他说‘姑娘若想看看外头的天,我带你去’,还说要让她见识‘江湖之大,不止玉兰花开’。少年志在天下,随他扬名立万,数不尽的暗箭难防,起初,日子虽惊险,却也甜蜜。”

她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裹着泪,眼尾泛起的红意像被雨打湿的胭脂,“但他总是很忙碌,后些年尤为甚。有回夜雨连绵,她在廊下等了整整一夜,他回来时满身血污,只淡淡说‘江湖事,你不懂’。”再后来,连陪她看一场雨的闲情都没了。”

细雨忽然急骤起来,雨打芭蕉的声响盖过了她哽咽的尾音,李莲花望着婉娩鬓边颤动的银蝶步摇,那是他当年用东海鲛绡换来的聘礼。

“可女子终究是有血有肉的人啊。”她望着李莲花,眸中已蓄了泪,却倔强地没让它掉下来,“会累,会倦,会在无数个独守的深夜里,摸着空荡荡的枕边想,这江湖路那么长,他到底还记不记得,身后还有个人在等?”

“于是她写了封信,放在他常坐的太师椅上,信里没说怨,没说恨,只说‘君志在四方,妾难再相随’。”

“她本以为,这样就能和他相忘于江湖,各自安好。哪料变故陡生,她四处打听,却只换来一句杳无音讯,怕是……”后面的话被她咽了回去。

“先生觉得这女子的结局最后会是什么,是寻到爱人白头偕老……还是孤老一生。”这话问的是话本里的女娘,却更像在问自己,问那个等了十年的“李相夷”,问眼前这个不肯认她的“李莲花”。

“依在下看来,都不是好结局。”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若我是那女子,便寻个知冷知热的良人。不必是江湖侠士,不必有扬名立万的志向,只要能晨起替她描眉,暮时陪她煮茶,春日里陪她看玉兰花开,秋日里陪她捡梧桐叶。鸳鸯比翼,举案齐眉,过安稳日子,比什么都好。”

“男子殒命与否和她的结局无甚关联,方才乔姑娘不是也说了男子待其视若珍宝。若不幸亡故,想来九泉之下也是盼着她顺遂安康,佳偶天成的,活着不归……”顿了顿,“那便就是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更配不上女子情深了。”

句句不提挽留,却字字都在推她走。

李莲花并不愚钝,平素引以为傲的瞒天过海之术,早就被她看的透彻,不过阿娩是何时认出呢?今天?昨天?亦或是更早之前,只是那又如何呢?

婉娩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她却扯出个浅淡的笑,强颜欢笑着摇头,“可在我看来,男子是她平生憾事,所以哪怕明珠蒙尘,爱人在女子眼里,依旧世无其二。”

“寻到意中人自然皆大欢喜,如能长相厮守更是再好不过。但若不能如愿,退一步想,只要他安好,即便孤身一人,又有何妨?”

“瞧我,怎么越扯越远了。”声音放得轻了些,像在给自己找台阶,也像在怕戳破那层薄纸,“话本嘛,本就没有什么既定结局,我也是一时兴起,与先生闲话。”

炭火噼啪地舔着炉壁,映得她侧脸一半明一半暗。方才那番话像是耗尽了她全身力气,只余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不过是我接受不了事实,自欺欺人罢了。”

她缓缓踱步至火炉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贴身之物,随他去也好”。

万念俱灰苦,原是这般蚀骨。此情此景倒让她想起少时在闺中诵读的诗经,那时只当是寻常风月,此刻才懂其中滋味“相逢何必曾相识,再看君卿已陌路”何其贴切。

“既是故人,便让他留在故事里。”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是李莲花。他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侧,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刻意维持着平静,怕自己稍一软,就会泄了心底的溃堤,“乔姑娘当昂首阔步向前走,莫让执念羁绊,误了年华,蹉跎了岁月才是。”

火舌嘎吱作响,半霎转瞬吞噬滇青彩绦,盘银绣自末端起愈烧愈烈“不——不可以”她低眉垂眼,喃喃自语。风驰电掣间,不顾烈火焚烧,伸出纤纤玉手,一个箭步冲上前,硬生生抢回了半幅绣面清莲。

莲花想再宽慰一二,话到嘴边却突然脸色煞白,慌不择路追前两步“阿——”呼之欲出的称谓停滞“乔姑娘,你没事吧!怎么样了”

他伸手想碰她的伤处,却又在半空中停住——那柔荑滚烫得吓人,红肿里鲜血淋淋,有的地方皮肉已被灼得泛白。这景象像一把钝刀,不仅刺痛了莲花的眼,也刺痛了莲花的心脏,那是一种无以复加的哀痛欲绝,比之碧茶毒发也不为过。

“这些年来,劝慰言论从未间断,说来奇怪,自相夷身故,这份念想从未伴时过境迁而消逝湮灭,反倒肆意疯涨。”

“婉娩不敢忘,也不愿忘。”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像在对李莲花说,更像在对自己发誓。她抬眼,避开他眼底的疼惜,微微福了福身,“先生的好意,婉娩怕是要辜负了。告辞。”说罢,她转身便要走,灼伤的手垂在身侧,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朵一小朵暗红的花。

“乔姑娘留步,这白玉凝膏不妨拿去涂拭,切记每日三次,五日方可见效。”

“多谢先生好意,如此婉娩就却之不恭了”

“乔姑娘慢走”

有些执念,原是烧不尽、劝不散的。就像炉中未熄的火星,哪怕被雨水浇透,也总能在某个午夜梦回时,悄悄复燃,灼得人一夜无眠。

阿娩心里的那簇火,怕是这辈子,都熄不了了,何苦。

普渡寺

“故人归矣,乔施主作何感想?”灰袍袈裟掠过青砖的窸窣声惊起檐下白鸽。

鸽哨声清越,倒衬得古刹更静了。

“婉娩别无它愿,仍求相夷长命百岁。她垂着眼,望着青砖上的香灰纹路,声音很轻,却字字落得稳当。

“不过……”她垂下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近来思潮澎湃有疑,辗转难安,劳方丈解签释谜。”她所求不多的,不过是想知道,他如今过得好不好,是不是真的早已忘了江湖旧事。

方丈双手合十,紫檀佛珠在指间转了半圈,木珠相触的“嗒”声,在这静里格外分明。“此问当交由李施主亲言方才妥当,俗世扰扰更自扰,老衲有约在前,需重诺,不涉旁人因果。”

他何尝不知这二人之间缠绕的情思。中间隔着十年风霜,千般误会,早已分不清谁是谁的牵挂,谁是谁的枷锁。哪里是旁人三言两语能拆解的?有些结,总得系结的人亲手去解。

婉娩听着,缓缓直起身,眼睫上沾了点香灰,抬手拭去时,指尖微顿——那动作里藏着失落,却更多是了然,像早猜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不过是抱着最后一点希望,来确认罢了。“方丈所言极是,是婉娩唐突了。”她微微屈膝,行了一礼,语气里已没了方才的试探,只剩一片沉静。

她的爱纯粹而深沉,无关身份。从不在意他是惊才绝艳、剑挑武林的李相夷,还是后来隐于市井的李莲花,她只要他平安。这念头撑了十年,往后,大抵还要撑下去的。

“当——”晨鼓暮钟回荡曲径通幽,绕过栽满松柏的院墙,钻进大雄宝殿的朱红窗棂。

莲花座上的释迦牟尼佛像足有三丈高,鎏金的衣纹褶皱里积着经年的香灰。佛眼微垂,似含悲悯,俯瞰着殿内摩肩接踵的善男信女。

前排穿宝蓝色暗纹锦缎的商人,衣襟上绣着缠枝云纹,腰间挂着翡翠平安扣,正踮着脚将一对小臂粗的龙凤香烛往供桌上放。嘴里念念有词“菩萨保佑,此番南下的茶船别遇风浪,账本能平,利润再涨三成……”

角落里,穿洗得发白粗布短衫的农妇,袖口打了三个补丁,针脚歪歪扭扭却扎实。她把额头死死抵在拜垫上,带着哭腔求:“菩萨开恩,保佑我儿平安,哪怕让我折去十年阳寿都愿意!”说着便从布包里掏出几个铜板,小心翼翼地码在功德箱旁,像是交出了全部家当。

更远处,几个世家子弟模样的人凑在一处,其中穿月白长衫的少年捻着羊脂玉扳指,目光在佛像的璎珞上打了个转,又瞟向殿外的回廊,不知是在想吏部刚发的榜文,还是昨日在茶楼瞥见的那位红裙姑娘。

西侧的案几旁,沙弥正捧着黑檀木的经筒。殿下,婉娩将额头抵在冰凉的青砖上,距离经筒恰好三尺,是寺里老规矩的“敬天畏佛”之距,像她这些年里,从未乱过分寸的念想。

人群攒动里,一个穿青布衫的年轻香客捧着三支檀香,目光不住地往角落里瞟。她跪了多久了?他进来时,晨光刚照到佛脚,如今日头已爬到殿顶的鸱吻上,她竟一动未动,像尊素净的瓷像。

他犹豫了半晌,拉了拉身旁一位老香客的衣袖。老香客手里的紫檀佛珠转得正勤,是盘了几十年的物件,被拽了一下,他先皱了皱眉,抬头见是张陌生的清瘦面孔,才放缓了神色:“这位兄台有事?”

“老哥见谅,”年轻香客往婉娩的方向递了个眼色,声音压得低了些,“那姑娘……怎么跪了这许久?看天色,怕是有两个时辰了吧?”

老香客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叹了口气“这位兄台,定不是普渡寺常客吧,这可是乔婉娩乔姑娘,金身佛像前已跪了十年有余。”

“十年?!”檀香“啪嗒”磕在供桌角,他赶紧攥紧,眼睛瞪得溜圆,“求什么要紧事,值得这般?”

“为她那未婚夫婿,李相夷。”往乔婉娩的方向偏了偏头,声音里裹着层化不开的唏嘘,“当年东海那一战,‘四顾门’门主、剑神李相夷,连人带剑都没了踪影。江湖上早传遍了,说他怕是凶多吉少……也就乔姑娘,偏认死理,说他一定还活着,一求就是十年。”

“李相夷?”年轻香客愣了愣,他虽年少,却也听过那位剑神的传说。未及弱冠之年已称霸江湖,剑出如惊鸿,一笑能令武林变色,何等风光。

旁边卖香烛的张婆听见了,也凑过来搭话,手里还攥着把没卖完的线香:“可不是嘛!姑娘心善,前儿还帮我扶过摔了的小娃。就是太痴了,我劝过她好几回,‘姑娘啊,十年了,该往前看了’,她就笑,说‘再等等,他会回来的’。”

“说句实在的,我倒觉得不值。”有个穿短打的汉子插了嘴,声音粗哑,“李相夷要是还活着,早该回来了;要是不在了,再跪也没用。姑娘家的青春,能有几个十年?”

“这世上的情情爱爱,多是趋利避害,能这样一门心思等十年的,少见喽。若我王某有幸得此红颜知己,也算是不枉此生啊…”另一位富商模样的人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由衷的感慨。

那些议论她早听了十年。她所求的,从来不是旁人的理解,只是佛前那一句“平安”,只是心底那个“他还活着”的念想,够她撑过一个又一个孤夜就好。

日头渐渐西斜,殿外的暮鼓“咚咚”响起。婉娩终于动了,那膝盖早已麻木,起身时踉跄了一下,却很快稳住了身形。

她走到功德簿前,案上的墨锭被磨得只剩小半块,砚台里的墨汁泛着淡淡的松烟香,是她惯常用的那款。

笔尖落在纸上时,微微顿了顿。

十年了,她写过无数次“李相夷”,横平竖直,从不潦草。那时她总想,多写一遍他的名字,菩萨便能多记一分,便能早些把他送回来。

有时写着写着,眼泪会滴在“夷”字的撇捺上,晕开墨痕。连旁边的小沙弥都看不过去,递来新纸时小声劝她“姑娘,心诚就好,不用这般苛责自己”。可她偏不,非要换张新纸,连一点模糊都不肯留——仿佛那墨痕晕了,她的盼头也会跟着淡了。

可今日,暮鼓的余韵还在殿梁间绕,她望着宣纸上那个小小的墨点,手腕忽然轻轻一转。

李莲花。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许久,眼底有温柔,有释然,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笃定,像春芽拱破冻土,悄悄探出头来:或许,他一直都在。

只是换了个名字,换了种活法,在这人间烟火里,好好地活着。

而此时,大雄宝殿的东侧阴影处,立着个清瘦的身影,没人知道他在这儿站了多久。殿内,残烟还在袅袅升起,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两个相望了十年的人。

余音落了,殿外的天色暗下来,远处的竹林里传来归鸟的啼声。乔婉娩转身往外走,经过东侧立柱时,脚步顿了顿,像是闻到了什么——一丝极淡的药香,混着艾草和金银花的味道。

只是那身影藏得太好,她什么也没看见。

她知道,若是他,便不会想让她看见;若是他不想,她便不看,不拆穿,不追问。

你好好活着,我安心等着,这样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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