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命相护

圣火祭当日——

祭坛建在火域最高的熔岩台上，层层黑石阶梯环绕而上，像一只倒扣的巨碗，盛着即将沸腾的火。

岚裳借着水雾隐去身形，藏在云层里。

她小心翼翼的拨开云缝，火族将士已全部列阵完毕。黑甲红袍，密密麻麻，从祭坛脚下铺展至视野尽头。

数万人静默如铁，唯有旗帜猎猎作响。

她见过四海的军阵——水的流动与柔韧是另一种齐整；而火族，是凝固的、等待被点燃的火焰。

号角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祭坛中央的圣火台开始发光——

起初只是微弱的暗红，然后越来越亮。

“祭典，开始！”大祭司苍老雄浑的声响响彻云霄，“以圣火之名——祭我族英魂，亦祭我族踏平四海、一统六界。”

就在祭典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

护心鳞突然发烫！

一股与火族本源截然相反的深海之力不受控制地从鳞片中扩散，淡蓝色的光晕如同水波般在云层中荡漾。

焚天炉发出一声悲鸣。

原本熊熊燃烧的炉火剧烈摇晃，顷刻间黯淡了一大半。岚裳下意识捂住胸口，却拦不住那幽蓝的光晕继续扩散。

“王，有异族灵力的干扰。”大祭司捂着被反噬的胸口，声音惊惶。“焚天炉，熄了！”

火燚猛地抬起头——

狂暴的怒意几乎冲破他的躯体。

“小人鱼，好大的胆子！”

强大的灵力伴着他的怒吼直扑岚裳，云层被彻底撕碎。狂风卷着滚烫的火星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闭上眼，却感到腰间一紧——罹天烬不知何时已经挡在她面前。

火燚看向不惜以命相护的罹天烬，狂暴的气流在两人之间炸开。“人鱼公主私闯圣火祭，窥探火族秘典，该当何罪？”

罹天烬的脊背挺得笔直，焚寂剑横在身前，将岚裳牢牢护在身后，抬头迎上火燚的目光，没有半分退让：

“父王，岚裳并不知晓护心鳞与焚天炉的事，儿臣，求您网开一面。”

没有人敢出声，焚天炉的残焰摇曳不定。

“网开一面？”火燚嗤笑，目光落在那片幽蓝上，“护心鳞乃人鱼族至宝，小公主，你们圣尊没告诉过你？”

岚裳想解释，可喉咙像被灰烬堵住，发不出声音。只有护心鳞在胸口急促地起伏，烫得她心口发慌。

艳妲的鞭梢燃着幽蓝的火焰，擦过地面。“当投入焚天炉，”她的声音又甜又冷，“以息熄圣火之怒。”

“我看谁敢！”

焚寂剑的嗡鸣声，瞬间压过了祭坛上所有翻涌的熔岩声。那双映着火焰的眼眸，此刻冷得像万年玄冰。

祭坛上所有火族士兵同时握紧武器，熔岩在沟壑中不安地翻涌。空气被挤压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会炸开。

火燚抬手，止住了所有躁动。

他一步步走下高台，暗红的长袍拖过焦黑的地面，停在罹天烬面前。俯下身子，冷冷地看着他。

“你要为了这条小人鱼，背叛你的血脉，背叛我？”

罹天烬握着焚寂剑的手没有丝毫颤抖，他迎着火燚那双犹如地狱之火般的眼睛：“儿臣不敢背叛您，但岚裳，我必须护着。”

“护着的人？”火燚怒极反笑，“好，那本王倒要看看，你这条命，够不够硬，能不能护住这条小人鱼。”

赤金色的火柱冲天而起，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罹天烬瞳孔猛地一缩，焚寂剑死死撑住地面，才勉强没有倒下。

火燚冷冷瞧着暗红的血沿着他嘴角滑落。

赤红的烈焰从地底燃起，蹿起数丈高。温度随之节节攀升，罹天烬身上的气息也开始急剧波动。

“对不起，我只是想看看朋友生活的地方是怎样？”岚裳从罹天烬身后走了出来，护心鳞的蓝光映着她苍白的脸。“我真的，不知道护心鳞会让焚天炉熄灭。”

“卡索的未婚妻，也配做我儿的朋友？”火燚的目光从罹天烬身上移开，灵力凝成的手死死地扼住岚裳的咽喉。

护心鳞的蓝光疯狂闪烁，“朋友……从来无关身份。”破碎的气音从被挤压的喉间溢出来。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