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假意

樱空释看着不请自来的身影，语气带着惯有的冷意：“火族王子，大半夜闯到我这儿，想干什么？”

罹天烬身上萦绕着未散的热气，可声音却比刃雪城的寒风还要刺骨：“樱空释，你对岚裳做了什么？她怎么会答应嫁给你？”

“这还不简单？”樱空释忽然低笑出声，冰蓝色的眼睛里映出罹天烬压抑的怒火，“自然是两情相悦。怎么，你想抢亲？”

“我一定会带她走！”罹天烬的声音因绝望而嘶哑，“就算把整个刃雪城烧成灰烬，我也绝不会让她嫁给你这个疯子！”

“婚事已定，谁都改变不了。”樱空释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那就试试看，是你的火烧得旺，还是我的冰更硬。”

话音未落。

冰雪的寒意与火焰的炽热已在露台上炸开！

“够了！”

一个身影突然冲出来，挡在了两人之间。岚裳只披了件单薄的外袍。

“罹天烬，这里是冰族，”

“你回去吧。”

“岚裳，让开！”

“他根本不在乎你！他心里只有——”

“我知道。”岚裳打断他，“我知道他在乎的只有卡索。所以，罹天烬，你回去吧。”

“为什么？！”罹天烬几乎是在嘶吼，掌心的火焰因为他的愤怒明灭不定，“他把你伤成这样，把你的骄傲踩在脚下，你还要护着他？”

“因为他是冰族的王子，而我是人鱼族的公主。”岚裳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有些路，从一开始就注定要一起走，没得选。”

“岚裳！”罹天烬身上的火焰奇异地柔和下来，炽热的温度里竟带上了一丝哀求的暖意，“你忘了他是怎么骗你、怎么逼你的了吗？跟我走，好不好？我们去凡世，去天涯海角，去哪里都行！”

樱空释的衣袍在无声涌动的灵力中翻飞，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岚裳很熟悉，是自落樱坡那夜之后，她再未见过的、带着三分疯狂和七分偏执的笑。

“罹天烬，你终究是晚了一步。”他慢条斯理 一字一句。“从她戴上这枚戒指起，冰族和人鱼族的联姻就已成立，三界皆知。你，拿什么抢？”

“岚裳，”罹天烬不再看樱空释，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破碎，“你的自由呢？你说过想要的自由呢？不要了吗？”

“自由？”岚裳忽然笑了，眼泪却同时滑落下来，“我的自由，从出生那天起，就已经没有了。”

就在这时。

樱空释的弑神剑骤然划出寒光，掠过罹天烬的手臂，却在罹天烬暴怒反击的刹那，他猛地伸手，将岚裳狠狠拽进自己怀里，手臂铁箍般锁住她，对着罹天烬冷笑：

“看清楚了？你若是执意要带她走，可以试试。我会让火族与人鱼族，统统变成这冰湖底下的浮尸！”

岚裳浑身一僵，下一瞬，她忽然抬手，拔下了发间那支冰簪，尖锐的簪尾毫不犹豫地抵在自己咽喉上：

“我说，够了！”

雪白的肌肤瞬间被刺破，一滴鲜红的血珠顺着她纤细的脖颈滚落，在雪白的衣领上洇开一点刺目的红。

樱空释的眼神骤然阴鸷。

而罹天烬伸出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

“火族的王子，”樱空释的声音冷得掉冰碴，“是听不懂人话，还是看不懂局面？”

罹天烬掌心的火焰，终于彻底熄灭。他看着那点刺目的红，看着岚裳决绝而空洞的眼睛，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好，我走。”

“以后，别再来了。”岚裳松开手，冰簪叮的一声掉落，“也别再等我。”

樱空释冰凉的手抚上她颈间那道细小的伤口，力道不轻不重：

“我的王妃，对自己可真狠。”

岚裳偏过头，躲开他的触碰。

心口的护心鳞传来一阵细微的灼热。

她扯了扯嘴角，“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一个听话的，不会反抗的傀儡。”

幻影天的帷幔无风自动。

岚裳别开脸，沉默的看着墙上两人重叠又分开的影子，忽然注意到他肩头衣料颜色略深——那是之前被她咬伤，又在地宫中崩裂的伤口。

“……疼吗？”

“怎么？”樱空释挑眉，凑近了些，“人鱼公主这是……心疼我了？”

“你少自作多情。”岚裳下意识地往后缩，想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听到他低沉的笑声在头顶响起。

“躲什么？”他的手臂收紧，将她牢牢圈在身前，“过些日子就要成亲了，岚裳，你得早点习惯我。”

罹天烬回到火族时，

熔岩的光映得他脸色晦暗不明。

艳妲靠在一旁的岩柱上，火红的衣裙像一抹凝固的血。“为了条人鱼，连火族的脸面都不要了，父王气得差点把你那烬影殿给拆了。”

“滚。”

“哟，火气不小。”艳妲非但没走，反而凑近了些，“哥哥，你说……冰族那千年不化的玄冰，能不能把一条人鱼的骨头和血，都冻得结结实实，永远保存下来？”

“现在才想起去冰族抢人？早干什么去了。”火燚袖袍一甩，一道蕴含暴烈灵力的业火猛地炸开，将刚进殿的罹天烬狠狠掀飞，重重砸在地上。

罹天烬强撑着站起身，盯着地面上跳跃的火苗，哑声道：“岚裳她不是自愿的！是樱空释逼她的！”

“不是自愿？”火燚再次挥袖，更猛烈的力量将罹天烬直接砸向坚硬的岩壁，“人鱼族的公主当着冰族全族的面起了誓！她宁可用簪子捅自己脖子也不跟你走！这就是你掏心掏肺换来的喜欢？”

“父王，我……”

罹天烬想辩解，喉咙却像被死死扼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够了！”火燚彻底失去了耐心，狂暴的灵力充斥大殿，“从今天起，你给我滚回烬影殿，没有我的命令，一步也不准离开！”

“冬至之后，你的小美人鱼就彻底属于冰族了。”艳妲红唇弯起残忍的弧度，“哥哥你说，人鱼的眼泪要是在婚礼上结了冰，会不会比血色珍珠更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