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族禁地,熔岩翻涌。
罹天烬猛地睁开眼,赤红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燃烧。他捂住心口,那里传来剧烈的、不属于自己的绞痛。
“岚裳……”
禁地的锁链哗啦作响,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肩胛处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焦黑的皮肤淌下,滴进熔岩,嗤嗤作响。
“省省力气吧,哥哥。”
艳妲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她抱着手臂,斜倚在岩壁旁,红裙在熔岩光中像凝固的血。“父王说了,圣火重燃之前,你哪儿也不能去这是给你的惩罚,破坏渊蟒的惩罚。”
罹天烬抬起头,透过汗湿的额发盯着她。
“她出事了,我能感觉到。”
艳妲挑眉,慢悠悠地走近。
“你的小人鱼?”她轻轻一笑,“冰族那边热闹得很呢,樱空释要娶她,并且婚讯都已经昭告三界了。”
罹天烬的瞳孔骤然收缩,锁链被他挣得嗡嗡作响,他只是死死的盯着艳妲。“你说什么?”
艳妲凑近,红唇几乎贴上他耳廓。
“你的心上人,要成为冰族的王妃了。真是可惜啊,哥哥,你为她烧了半条命,她却转头嫁给了别人。”
“她不会,她不会嫁给他。”
“不会?”艳妲直起身子,从怀中掏出一面镜子。镜面漾开波纹,浮现出刃雪城的景象——
冰殿之中,岚裳站在樱空释身侧,无名指上戴着冰戒。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整个人透出一种近乎绝望的顺从。
画面一转,是落樱坡。
樱花树下,樱空释俯身吻她。
最后,是寝殿。
岚裳坐在镜前,樱空释从身后为她簪发。镜中的她,眼神空洞,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
镜子碎裂。
艳妲松开手,碎片坠入熔岩。
“看清楚了?”她的声音凉薄,“你的小人鱼,已经认命了。”
罹天烬一动不动。
只是低着头,赤红的长发垂落,遮住了脸。只有紧握的拳头,和拳缝中渗出的、混合着血与火焰的液体,证明他还活着。
许久,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一开始很轻,后来越来越响,越来越癫狂,艳妲皱眉后退半步。
“你笑什么?”
罹天烬抬起头,岩浆光影下,那双赤红的瞳孔映出她血红的裙。“只要不是她自己的心甘情愿。”他一字一顿,声音却冷彻骨髓,“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她带回来。”
艳妲一怔,突然笑了。随手撩起一缕垂落的发丝,轻佻地看着罹天烬,道:“哥哥你为她生为她死,到头来,只怕是白费功夫。”
罹天烬没有再说话。
炽红的火芒顺着锁链蔓延,缓缓燃遍全身。烈焰中,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艳妲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红色的长袍镀满火光,自始至终,他都是面无表情,仿佛周围一切都与他无关。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讥嘲,隐入黑暗。
“无趣。”
熔岩翻卷,连一丝声音也没有,唯有锁链铮然轻响。也不知过了多久,烈焰终于熄灭。锁链摇曳,罹天烬缓缓抬眼,漠无感情地瞧着艳妲离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