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殿的大门缓缓打开。
里面已经站满了冰族的长老。
冰殿的王座近在眼前,冰后坐在冰王的右侧,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莲姬则端坐左侧,看着他们携手走来,眼里闪过一丝冷光,最终化为雍容得体的微笑。
风雪停歇,露出苍白的底色。
冰殿内,大长老审视着岚裳。
“听闻公主曾拒婚,如今可是真心?”
岚裳的手用力的搅动着裙摆,冰蓝色的丝绸在她手里皱出细密的纹路:“大长老要的是真心对吗?那我以人鱼族公主之名起誓,此生与樱空释,生死相随。”
樱空释轻柔的揽过她的后腰,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
“长老们要看的,可不是你攥皱的衣服。”
“人鱼族的誓言,是要用鱼尾作咒印。”大长老皱眉,缓缓道。“可公主的鱼尾早已化形,这誓言恐怕……”
“冰族的法典里,可有人鱼族誓言的细则?” 樱空释忽然插话,“还是说,长老们是在怀疑我和我的王妃?”
“誓言在心,而不拘泥于形。”莲姬的目光转向大长老,“大长老的顾虑,各位与本宫都明白。联姻大事,的确需要郑重。不过,公主既化尾上岸,自愿与冰族缔结婚约,此乃两族的佳话。”
“可是……”大长老还想坚持自己的意见“没有鱼尾咒的誓言,终究缺少人鱼族最古老的约束之力,并非老朽有意刁难。”
冰王的手重重拍在王座扶手上:“够了,公主既已起誓,那就让占星师选定日子,明日就召告……”
“我们火族送贺礼来了,人鱼的眼泪,配上火族的玄火炼化的血色珍珠。”
艳妲的到来打断冰王的话,指尖捻着一颗血色珍珠,火红的纱裙与岚裳的蓝裙形成刺目的对比。
岚裳在听到人鱼的眼泪时,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血色珍珠……玄火炼化……怎么可能?
她从未……
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画面碎片,炽热的火焰包裹着一个重伤的身影,滚烫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脸颊,有什么灼热的东西滑落,难道……
是她梦里的那个声音。
那颗珍珠躺在艳妲掌心,红得刺目。
仿佛有暗火在深处流动。“人鱼的眼泪?” 冰王皱眉,声音沉了下去,“火族这是什么意思?”
艳妲红唇弯起,看向岚裳苍白的脸。
“当然是贺礼啊,恭贺释殿下,得偿所愿。”她将珍珠递向岚裳。“公主不妨帮忙看看,这是谁的眼泪?”
岚裳的手距离那颗血色珍珠仅一寸之遥,始终不敢接。一个破碎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刺穿她的脑海——炽热的火焰,染血的手,滚烫的液体滑过脸颊……
“岚裳,别哭。”
“明天醒来,只需记得今晚的月光就好。”
“公主?”艳妲又往前递了递,红唇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不接吗,这可是我哥哥特意为你留的……。”
岚裳猛地抬眸,浅蓝的瞳孔急剧收缩。
护心鳞在胸口骤然发烫,那个总是沉默跟在她身后,保护她,安慰,那个总是跟她说“我永远都在”的火族王子。
那个为她焚尽本源,险些魂飞魄散,最后被拖回火族炼狱的……傻子。
“罹天烬……”
“哦,公主还记得我哥哥啊?”艳妲挑眉,笑意更深。“可惜啊,他为了你在熔心狱待了那么久,也不知此刻还剩下几分清醒。”
“他……在熔心狱?”
艳妲收回手,将珍珠在指间把玩。
“为了你这么个公主,焚毁一半的本源,没当场魂飞魄散已是父王开恩。好不容易出来了,因为你,又被父王丢了进去。”
“不过……”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樱空释瞬间阴沉的侧脸,又落回岚裳苍白如纸的脸上。“他也快出来了,公主应该马上就会见到他了。”
“火族公主,”樱空释握着弑神剑的手青筋暴起,“你擅闯刃雪城,扰乱冰族王庭,你是觉得自己活的久了?”
艳妲却不怕他,她笑着甩了甩手里的鞭子。“释殿下何必这么紧张,我只是来送礼的。”
“贺礼既然已送到了。”樱空释拉着岚裳的手,下了逐客令。“火族公主请回吧。”
“释殿下别急着赶人,要不要重新考虑我的提议?”她语调轻慢,不在意的耸耸肩。“火族的力量,加上你的野心,足以在三界掀起新的秩序,何必拘泥于一桩不愉快的婚约?”
樱空释松开岚裳的手,向前走了半步,恰好将岚裳完全挡在自己身后,也阻隔了艳妲那带着探究与恶意的视线。
“我想我之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不需要你们火族的力量。”
“樱空释,你真的要为了这么一个娇滴滴的人鱼公主,放弃我火族的力量?”
“我的力量,从来不需要火族的赋予。”他抬手召出弑神剑,剑锋直指艳妲咽喉。“滚,火族若想开战,刃雪城从不缺亡魂。”
艳妲盯着弑神剑的寒光,眼底翻涌着熔岩般的笑意,转头看向岚裳。
“公主,我弟弟让我带句话,他说,无尽海的星空很美,可惜他等不到那个陪他看星星的人了。
艳妲最后的余音仿佛还在冰殿冰冷的空气里震颤,与弑神剑尖的寒芒交织成一张无形而紧绷的网。
“转告罹天烬,管好他自己,别打我王妃的主意。”
冰王盯着艳妲消失的方向。
“火族真是越来越放肆了。”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对待命的占星师下令,“明日选个吉利的时辰,便昭告三界,樱空释和岚裳公主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