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如一道血线刺破雪幕,在刃雪城上空短暂闪现后消散无形。距离冰室三里外的废弃占星台上,黑影缓缓直起身,黑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是玄朔。
他抬手抹去唇边鲜血,眼底翻涌着暗红。冰室内那场爆炸反噬比预期更强,若非提前留下分身,此刻他早已与那骸骨一同化为灰烬。
“护心鳞……”他低声念着,掌心浮现一缕极淡的浅蓝光丝——那是方才趁乱从岚裳身上窃取的一丝气息。“居然真的苏醒了。”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冰族士兵正挨家挨户搜查。玄朔身形如雾散去,再凝聚时已出现在内廷司档案库中。
这里尚未被搜查波及。
他快步穿过一排排档案架,最终在最深处的暗格前停下,透明冰凌划开封印——冰族的术法,他用了百年,早已娴熟。
暗格内只有一卷泛黄的羊皮纸。
展开,是刃雪城地下脉络图,密密麻麻的标注中,七处已用朱砂圈出。其中三处已打了叉,包括刚刚坍塌的禁苑和冰室。
“还有四处。”玄朔低声自语,指尖抚过剩余节点,“足够了。”
他将图纸贴近心口,羊皮纸瞬间化作流光没入体内。在转身时,档案库的门被推开,两名侍卫举着灯闯入。
“谁在那里——
“啊——”
惊呼戛然而止。
玄朔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两人颈间同时绽开细密的冰晶裂痕,连血都未及流出便倒地。
幻影天内,宫医刚为樱空释换完药。
冰蚕雪膏散发出清冽寒气。“殿下千万忍耐。”宫医满头大汗,“火毒太霸道,只能慢慢化解。”
刃雪城看似恢复了平静,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连普通族民都能察觉。
街上巡逻的士兵增加了一倍以上,城门处设下严密的灵力检测结界,任何火族气息都无所遁形。
“释。”
卡索推门而入,带来一身寒气。
他挥手布下隔音结界,这才在榻边坐下,面色凝重:“内廷司少了三个人,档案库守卫死了,司簿玄朔……失踪。”
樱空释眼睫微抬:“玄朔?”
“掌管内廷档案三百年,从未出过差错。”卡索声音低沉,“如果他真的是内鬼,那火族这局棋,至少布了百年。”
百年。
这个词让殿内温度骤降。
火族的寿命虽不及冰族漫长,但百年时光,足以让一个人彻底融入另一族的血脉里,甚至身居要职。
“岚裳呢?”樱空释忽然问。
“在离汐殿静养,我派了暗卫,都是心腹,不会出岔子。”他说着,目光落在樱空释攥紧的指尖上,又补充道:“她看着还好,就是话少了些,许是被冰室的事吓着了。”
樱空释的眼睫垂了下去,掩去眼底的情绪。“让暗卫离远些,别扰了她。”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还有,护心鳞的事,别让任何人知道。”
“暗卫那边已经吩咐过,只守不窥。”
樱空释抬手按了按腿,
火毒的灼痛顺着经脉往上窜,他却连眉峰都未动一下。
“玄朔掌管内廷档案已三百年,刃雪城的结界脉络,王室密地。方才你说他失踪了,那他定然是带着这些东西去火族了。”
“我也是这么想。”卡索的脸色愈发凝重,“只是没想到,他竟藏得这么深。三百年了,竟一点破绽都没有。”
“火族的棋,本就布得久。”樱空释的目光落在窗棂外的雪幕里,“哥,你立刻让人去查内廷档案,找出刃雪城地下所有的灵脉,尽数加固。”
卡索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疑虑:“灵脉加固需动用王室秘术,此时大动干戈,恐会打草惊蛇。”
“正因如此,才要快。”
“玄朔盗走的图纸若真标记了灵脉节点,火族下一步必是破坏地脉根基。”
卡索点点头:“我会亲自去办,但是,加固全部灵脉至少需要三月,这期间若是火族来袭……”
“他们不会。”樱空释截断他的话,“玄朔刚受重创,火族需要时间消化他带回去的情报。”
卡索盯着樱空释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破绽。曾经清澈如冰湖的瞳孔里,此刻却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暗潮。
“释,你最近不对劲?”
樱空释抬头看着他,好几次想要把一切真相都告诉他,可话到嘴边却又化作轻描淡写的回答:“哥,没什么,让你担心了。”
“释,我们曾在凡世相依为命三十年。”卡索伸手想触碰他的肩膀,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樱空释避开卡索探究的目光。
“哥,有些事,我想自己来解决。”
只见卡索眉头紧皱,他分明感受到了樱空释的疏离感,沉默片刻后,终究还是选择尊重他的想法:
“好,无论何时,哥哥永远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