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收束。
时间恢复流动,业火砸下,却撞上一层淡蓝水幕。水纹荡漾,将火焰无声吞没。骸骨发出凄厉尖啸,晶石光芒明灭不定。
青音脸色变了。
“护心鳞……苏醒了?”
岚裳看着樱空释,看着他惊愕的脸,看着他冰蓝瞳孔里映出的、自己此刻的模样——浅蓝长发飞扬,周身萦绕潮汐虚影,颈肩浮现一枚冰蓝月牙。
“我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是罹天烬救了我。”
晶石爆裂!
骸骨化为尘粉,黑血如瀑倒灌,整个冰室开始坍塌。玄冰崩落,锁链断裂,地面裂开深不见底的缝隙。
“走!”
樱空释抓起岚裳,冲向门口。
“不,樱空释,青音还在里面。”
岚裳跑了回去,拉住被控制神魂的青音。冰室坍塌的闷响被风雪声吞没。青音眼神发直,嘴唇颤抖,像是刚被人松开线的木偶。
“公……公主……”
“别说话。”
身后黑血追来,所过之处冰层融化,露出底下滚烫的、赤红的岩浆。
火族的地脉,早就挖到了刃雪城底下。
樱空释将岚裳和青音推出门外,自己却慢了半步。一道裂缝自他脚下绽开,岩浆喷涌,吞没了他的左腿。
“樱空释——!”
岚裳回头,看见他跪在岩浆边,冰焰与业火在腿上交织,皮肉焦黑。他用力跳出门外,反手甩上门。冰层封死门缝,将追来的黑血和岩浆堵在里面。
“别慌,死不了。”樱空释握着她的手腕,低声安慰。忽然伸手抚上她的颈侧,蓝光闪过印记再次消失。“对不起,骗了你那么久,还要继续骗你。”
远处传来喧哗声,火光晃动——是巡逻的侍卫被惊动了,正往这边赶来。樱空释推她:“走,别让人看见你这样。”
“那你——”
“我留在这里。”他笑了笑,笑容疲惫,“总得有人,解释这些事。”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岚裳咬咬牙,带着恢复神智的青音转身跑进黑暗。浅蓝身影消失在雪幕中,只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和地上那摊刺目的红。
樱空释靠在门上,听着渐近的脚步声。
抬起手,看着掌心那枚赤金令牌。冰莲徽记在雪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收拢手指,令牌碎裂。
卡索赶到时,冰面上全是血。樱空释靠在已经塌了半边的月洞门边,左腿处已经草草包扎过了。
“释!”卡索冲过去,“怎么回事?”
“火族。”樱空释吐出两个字,“在底下养渊蟒,用我们王室血改封印咒。噬梦蛊也是他们的,想对岚裳下手。”
语速很快,条理清晰。
他扯了扯嘴角,
“咱们家,出内鬼了。”
侍卫长上前,低声汇报:“殿下,冰室塌了,底下连着岩浆河,我们的人进不去。
雪落下来,落在两人肩头。
卡索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重重拍了拍樱空释的肩膀。“全城戒严,搜查所有可疑人员。内廷司所有人,隔离审讯。”
“是!”
人群散开,忙碌起来。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在樱空释的肩上积了薄薄一层。
他靠在坍塌的月洞门边,看着卡索来回奔忙,看着他们用术法加固地面,将这片区域彻底封锁。
卡索安排好一切,走回他身边,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势。“宫医马上就到。”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释,你刚才说……内鬼?”
樱空释没有立刻回答。
他摊开手掌,让那枚淡蓝色的鳞片静静躺在掌心。鳞片边缘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中心处隐隐有冰蓝的纹路在流转。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宫医带着药箱匆匆赶来。卡索起身让开位置,看着宫医小心翼翼地剪开樱空释左腿的布料。
宫医倒吸一口凉气:
“殿下,这伤……”
“能治吗?”
樱空释问得直接。
“能是能,但驱散火毒至少需要七日。”宫医颤声道,“而且这七日您不能动用灵力,否则火毒会随灵力游走全身,伤及经脉。”
卡索接过话:“释,你这几日就安心呆在幻影天养伤,内鬼的事我来查。”他的视线看向离汐殿的方向。“岚裳,她没事吧?”
“受了惊吓,但无碍。”
樱空释简短回答,左腿的灼痛阵阵袭来,他不得不咬紧牙关。
宫医的灵力泛着柔和的光,一点一点剔除伤口边缘焦黑的皮肉。
“释,内鬼的事,你有没有什么头绪?”卡索挥手屏退左右的侍卫,只留下宫医和一名亲信在身边。“岚裳那边我会安排暗卫守着,不会让火族有机可乘。”
樱空释看着宫医将最后一缕渗入骨缝的暗红抽出。“没有。”冰蓝的瞳孔里没有什么波澜,只淡淡道:“让暗卫别靠太近,别让她察觉。”
宫医终于处理完毕。
敷上厚厚的冰蚕雪膏。
“殿下,千万切记,七日不可动用灵力。”他再三嘱咐,这才收拾药箱躬身退下。
“先回幻影天。”卡索示意亲卫前方开路,自己扶着樱空释。坍塌的洞门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远,侍卫们正用厚重的冰层将它彻底封死。
樱空释靠在卡索的肩膀上,低声道:“哥,火族的渊蟒,应该不止一条。”
卡索的脚步一顿,眼底闪过寒意。
雪幕深处,一道黑影隐在古树后,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抬手抹去唇角的黑血,指尖凝起一一道红光,冲向刃雪城的天际,那是给火族的讯号——
护心鳞已醒。
樱空释重伤,计划,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