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冰见狱

岚裳盯着手里那支簪。

忽然抬手，拔下发间另一支寻常珠钗，将冰簪插了进去。簪子没入发丝的一瞬间，护心鳞猛地一烫！

“呃……”

她捂住心口，伏在妆台上。

铜镜里映出她煞白的脸，和发间那支幽幽泛蓝的簪。镜面忽然漾开水纹，像被石子打破的湖。

波纹中心，浮出破碎的画面——

漫天大火。

樱花在烧，雪地在烧，天空在烧。

有人影在火中踉跄，银发染血，回过头来……

冰蓝色的眼眸。

画面碎了。

镜面恢复平静，只剩她自己惊慌失措的眼。护心鳞的搏动却越来越响，也越来越急。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公主！”青音推门进来，“外头，外头有动静。奴婢听见冰层裂开的声音，就在殿后！”

岚裳猛地站起。

鲛绡裙摆扫落妆台上的几盒胭脂，摔了一地。

“带路。”

“公主，危险——”

“带路。”

她再次重逢，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

青音咬了咬唇，转身引路。

两人穿过回廊，绕到离汐殿后方。此刻，赫然裂开一道缝隙。宽约半尺，深不见底。

裂缝边缘焦黑，冒着丝丝白气。

岚裳蹲下身，伸手去探——

“别碰！”

手腕突然被人从身后攥住。

樱空释将她整个人往后带，力道之大，让她踉跄跌进他怀里。

“这裂缝有火毒。”他松开她，指尖凝出冰蓝灵力，探向裂缝边缘。“至少是火族长老级别的。”

岚裳站稳，看着他侧脸。

“你一直跟着我？”

“碰巧。”樱空释收回手，掌心多了几点焦痕。“巡逻至此而已。”

她没有戳穿，只是转头看向裂缝。

“底下有什么？”

“不知道。”樱空释凝出一盏灯，抛入裂缝。灯光下坠，照亮了里面——光滑，平整，有明显人工开凿的痕迹。灯光坠到十丈左右，忽然熄灭。

岚裳脊背窜上寒意。

她后退半步，却踩到松动的冰砾，脚下一滑——樱空释揽住她的腰，将她带离裂缝边缘。

浅蓝色的长发扬起，裹住两人。

这个距离太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上凝着的霜，也能看清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暗涌。

“小心。”

岚裳僵着没动，护心鳞在这时候疯狂的跳动，脑海里闪过刚才镜中的画面——火海，银发，冰蓝的眼。

和眼前这人，渐渐重叠。

“你……”她张了张嘴，“你到底……”

话没说完，裂缝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冰坡剧烈震颤。

裂缝咔嚓嚓向两侧撕裂，樱空释猛地将她扑倒，滚向一旁。

原先他们站立的地方，冰层塌陷，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寒风从洞里倒灌出来，带着浓重的，陈年的血腥气。樱空释撑起身子，将岚裳护在身后。

灯再次亮起，照亮洞口——

倾斜向下的冰阶，覆着厚厚的暗红色冰垢。阶梯尽头，隐约可见一道紧闭的门。门上刻着扭曲的符文，泛着幽绿的光。

“这是，什么地方？”

樱空释盯着那些符文，脸色一点点沉下去。那是冰族禁术的标记，上一次见到，还是在……百年前的占星台地牢。

关押“叛族者”的地方。

岚裳看着那些扭曲的符文，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她盯着樱空释紧绷的侧脸，轻声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樱空释的目光没有离开那道门。

幽绿的符文在他的眼眸里投下明灭不定的光。“用来关押那些犯了不可饶恕之罪的族人，这里的符文会日夜侵蚀被囚者的灵力与神魂，直到他们化为尘土。”

“化为尘土？” 岚裳的目光落在台阶上那层厚厚的、令人不安的暗红色上，“这些……”

樱空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底掠过一丝极冷的锋芒。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极其凝练的灵力如细小游龙般浮现。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看似只是污渍的暗红色，在精纯冰族灵力的映照下，竟仿佛活了过来，丝丝缕缕地蒸腾起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色雾气。

护心鳞又是一阵悸痛。

“这些是……”

“是灵血。” 樱空释散掉指尖的灵力，那些失去依附的血雾不甘地飘散。“这里面融入了，被囚禁者的魂力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