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雪沫灌进洞口。
樱空释站起身,冰蓝灵力在掌心汇聚。
“待在这里别动。”他回头对着岚裳说道,“如果半刻钟后我没出来,就立刻去找哥哥过来。”
“你要进去?”岚裳抓住他衣袖,“里面有什么你都不知道?”
“正因为我不知道,才要去看。”樱空释掰开她的手,“火族的脚印通到这里,噬梦蛊的残壳掉在附近,现在又出现血阶和禁门……”他顿了顿,“岚裳,有人想在刃雪城地下,养东西。”
养东西。
三个字,让岚裳浑身发冷。
樱空释不再多说,冰灯悬在他身前,照亮脚下血阶。每一步踩下,都发出咔嚓的碎裂声,暗红冰垢溅起,落在他的靴面和衣摆上。
岚裳站在洞口,看着他身影被黑暗吞没。
冰灯的光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一点模糊的蓝晕,在阶梯深处摇晃。风声里,隐约传来沉重的、像喘息又像拖拽的声音。
她抱住手臂,指尖掐进皮肉。可脚像钉在了地上。护心鳞在胸口隐隐发烫,牵引着她,像海底的暗流拽着浮木,往黑暗里去。
洞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重物倒地的声音。
蓝光灭了。
“樱空释——!”
她冲口喊出名字,不管不顾地冲了下去。冰阶湿滑,她踉跄着,好几次差点摔倒。黑暗浓得像墨,只有前方那扇禁门上的幽绿符文,闪着鬼火似的光。
扑到门前时,她几乎喘不过气。
门开了一道缝。
浓重的血腥气混着腐臭味扑面而来,熏得她干呕。她捂住口鼻,从门缝挤进去——冰灯碎了一地。
蓝光未熄,在地上幽幽亮着。
照亮了这方空间,不大,十步见方,四壁都是玄冰。冰壁上钉着粗大的锁链,锁链尽头……锁着一具骸骨。
脊骨蜿蜒如蛇,肋骨嶙峋如翼,头骨狭长,额心处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石,晶石还在微微发光。
骸骨下方,积着一摊粘稠的黑血。
血里泡着东西。
岚裳走近两步,看清了——是蛋。数十枚漆黑的蛋,表面布满血管状的凸起,随着暗红晶石的脉动,一胀一缩。
她胃里翻滚,转身想吐,却撞进一个怀抱。
樱空释从阴影里走出,左手捂着右臂。指缝间渗出血,滴在冰面上,瞬间冻成红珠。“不是让你……别进来吗。”
“你受伤了?”岚裳去扯他手臂,“怎么回事?”
“没事,别担心”他推开她的手,盯着那具骸骨,“是渊蟒的遗蜕。火族的上古战兽,早该灭绝了。”他踢了踢脚边碎裂的冰灯,“这东西……在孵蛋。”
岚裳浑身发冷。“谁干的?”
樱空释走到骸骨前,蹲下身,细看那些锁链。锁链尽头没入冰壁,链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冰族的封印咒。
但有几处符文,被改动了。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覆盖了原本的冰蓝刻痕。
“可是改动符文,需要冰族王室的血。”
樱空释伸出手,抹过一道血符。
血沾上他手指,竟像活物般蠕动,试图往皮肉里钻。他猛地甩开手,冰焰腾起,将血渍烧成青烟。
“王室……”岚裳喃喃道,“冰族里,有叛徒?”
话音未落,禁门外传来脚步声。
轻,缓,一步一步,踏在血阶上。
樱空释瞳孔骤缩,他一把捂住岚裳的嘴,将她拖到骸骨后方。冰焰悄无声息地熄灭,只剩晶石那点暗红的光,幽幽照着。
门被推开了。
一道人影站在门口,逆着光,轮廓模糊。只看见他穿着冰族侍卫的服制,手里提着一盏普通的铜灯。
灯光照亮他的脸。
岚裳呼吸一窒。
——是青音。
白日里那个胆怯的、抱着衣裙发抖的侍女,此刻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她走了进来,铜灯举高,照亮整间冰室。
目光扫过碎冰,扫过骸骨。
也扫过那些脉动的黑蛋。
最后,落在岚裳藏身的骸骨后方。
“公主。”青音开口,声音平板,像是念台词,“您不该来这里。”
樱空释松开岚裳,缓缓站起身,冰剑在他掌心重新凝聚,剑尖指向青音。“你是谁的人。”
青音咧开嘴,笑了。
笑容僵硬,像戴了面具。“奴婢是公主的侍女呀。”她往前走了一步,铜灯晃动,灯光映着她毫无血色的脸。“殿下,您伤得不轻呢!”
樱空释右臂的伤口,黑血渗得更多了。
岚裳冲出来,挡在他身前。
“你对他做了什么?!”
“没什么。”青音歪了歪头,“只是想让殿下,也尝尝被饲养的滋味。”
她举起铜灯,灯光骤亮——
四壁冰层里,浮现出无数双眼睛,赤红的,细长的,属于蛇类的眼睛,嘶嘶声从四面八方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