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岩池翻滚着暗红的光影,将火燚和艳妲的身影映照得明暗不定。罹天烬还没走进殿内,就听到他们的对话从里面传了出来。
“父王,冰族已送来了请柬。”
火燚拿着那张请柬。
一簇火苗自他手里燃起,瞬间焚为灰烬。“卡索的成人礼……三界瞩目,我们火族也该去凑凑热闹。”
艳炟立于下方,暗红的长裙好似凝固的血。她看着那团飘落的灰烬,又转头看向烬影殿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父王是想借成人礼……”
“不错,冰火两族,已经僵持的太久了,也该动一动了。”火燚的声音虽然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父王,人鱼公主也会一同前往冰族。”
火燚猩红的瞳孔闪烁不定。“若是我们能借联姻,将人鱼族拉入我火族的阵营……”
听到人鱼族罹天烬的心猛地一紧,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无视火燚的不悦和艳妲讥诮的眼神。
“父王,我不同意联姻。”
艳妲轻嗤一声,“罹天烬,就凭她对你的那点情谊,能抵得过人鱼族的安危?”她轻抚着手里鞭子,“与其让她成为冰族的助力,不如为我火族所用。”
“况且,你不是喜欢她吗?”
“你闭嘴!”罹天烬猛地看向她,“要与谁联姻,那是她的选择,还轮不到别人替她定。
“放肆!”
火燚重重一拍扶手……
“罹天烬,你是火族的王子,流淌的是征服与统治的血脉。你该做的不是为了一个女子来反抗我,而是想办法让她成为我们手里的棋子。”
罹天烬一字一句
“我不是你的棋子,她也不是。”
火燚的目光骤然凌厉起来,语气也变得意味深长。“你想看着她走向别人,彻底成为冰族的棋子?”
心脏就像被一只滚烫的手攥紧,窒息般的疼让罹天烬喘不过气。“我不会让她成为任何人的棋子。无论是冰族,还是火族。”
火燚忽然收了怒意,笑的凉薄,身上的长袍也因浴火殿的烈焰映得愈发鲜红。“可……这就是她的命。”
罹天烬站在原地,不动如山,唯有指节因过度的用力而泛白。那颗曾在心底悄然萌芽的柔软种子,早已生根发芽。
“我从不信命。”
“不信命的人,往往死得最快。”火燚赤红的眼里再无半分笑意。“既然你这么想护着她,那么卡索的成人礼,就由你和艳妲替我去一趟。”
罹天烬站在原地,看着熔岩池里模糊的倒影。
“父王,如果我不去呢?”
浴火殿的熔岩猛地翻涌起来,溅起的火星落在火燚暗红的衣袍上,他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走下王座。
“你必须去,这是王命。”
罹天烬寸步不让,炽烈的怒火在胸腔内无声的咆哮,几乎就要冲破这具躯壳,周身的火焰随之升腾,形成了一道灼热的气墙。
许久,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疏离。
“卡索的成人礼,我会去。”
“但岚裳的心意和选择,必须由她自己决定。”
火燚低笑一声,“心意?选择?”
罹天烬没有丝毫的退让。
“一切必须要她愿意。”
整个大殿寂静无声。
静的诡异,也静的让人心惊。艳妲抱着手臂站在一边,眼底讥诮的笑意渐浓,只等着看他如何收场。
“她愿不愿意,不重要。”火燚的赤红的目光看向殿内跳动的炉火,火焰映着他阴鸷的脸庞格外狰狞。“重要的是,你得让她嫁给你。”
罹天烬迎上他狠厉的视线。
“不,我不会强迫她。”
火燚的语气既轻缓又诡异,“罹天烬,你若是一直执迷不悟。”罹天烬的瞳孔一缩,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被他猛地扣住了肩膀。“休怪为父,焚尽你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艳妲环抱着双臂,站在火燚身后,噙着一丝胜利的冷笑,轻蔑地扫过罹天烬,笑得妖冶又残忍。
“你……是斗不过父王的。”
“联姻之事,你自己看着办。”火燚放开他,“一切,必须以火族的利益至上。否则本王不介意请这位人鱼公主,到我们火族来作客。”
罹天烬的身体瞬间绷紧,脚下的地面因骤然提升的温度而出现轻微的裂痕,但终究是没有后退第二步。他迎着火燚的视线,眼底的波澜被强行压下,只余一片深沉的暗红。
“儿臣……明白了。”
火燚盯着他看了片刻,转身回到王座上。“能明白就好,你们下去准备吧!”艳妲轻笑着走到他身边,“我亲爱的弟弟,父王的命令,可要记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