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裳悄无声息地回了人鱼宫。
颈间的护心鳞还残留的微弱的波动,以及她身上那无法完全掩盖的,来自火族祭坛的焦灼气息。
“公主!”小鱼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焦急的声音带着哭腔,您没事吧?火族那边刚才那么大的动静,我……”
岚裳摇摇头,苍白的脸上挤不出一个笑容。
小鱼的目光落在她颈间那枚似乎黯淡了几分的护心鳞上,又嗅到了她发丝间还残留的焦灼气息,脸色瞬间就变了。“公主,您的灵力……”
“小鱼,我没事。”岚裳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快扶我回去。”
小鱼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所有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只能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向着鱼渊殿走去。
岚裳伏在冰玉榻上,护心鳞的幽光在胸前忽明忽暗。小鱼看着她的样子,又惊又怕,她忍不住出声:“公主,您怎么样?”
岚裳没有出声,小鱼突然意识到,她几乎耗尽了所有的灵力,如今怕是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我去请圣尊过来!”
小鱼刚要转身,就被岚裳叫住了。“别去,我没事……”她停顿了一下,本就虚弱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千万别告诉圣尊。”
离去的脚步僵在原地,她转头看着榻上奄奄一息的岚裳:“可是公主,您的灵力都快枯竭了,再不请圣尊,您会……”
“不过是灵力耗损过度,歇几日便好了。”岚裳出声打断,“小鱼,你守在这里,别让任何人进来。”
小鱼守在榻边急得眼圈通红,却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她看着岚裳身上混乱的灵力,悔恨交加。
一道身影立于门外。
空气瞬间变得沉重粘稠。小鱼猛地抬起头,看清来人时脸上血色尽失。她浑身一颤,几乎是匍匐下去。
“参……参见圣尊。”
圣尊并未看她,只是缓步走入殿内,每靠近一步,周遭的海水便冷一分,最终停在岚裳的榻前。
良久,她伸出手,一股温和而强大的灵力缓缓注入,岚裳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
圣尊收回手。
终于转向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小鱼。
“说。”
只有一个字,让人听不出喜怒。
“圣尊恕罪。”小鱼的声音断断续续,带“公主好奇火族的圣火祭,想去看一看。奴婢以为……以为公主藏在云层里……没想到……没想到会被发现。”
殿内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火族,圣火祭?”
“本座告诫过她,要远离火族。”
小鱼伏在地上,唯有眼眶里的泪水不断涌出。
圣尊的目光从瑟瑟发抖的小鱼身上移开,转而看向岚裳。“从今日起,公主禁足鱼渊殿。”身上的威压渐渐收敛。“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半步。”
小鱼浑身一颤,头垂的更低了。她只能看见她深蓝的袍角和袍角上绣着的、象征无尽海域的银色纹路。
“奴婢,遵命!”
圣尊看着气息微弱的岚裳,指尖拂过她胸口护心鳞黯淡的纹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似是痛惜,又似是无奈。
终究是没有再说,只有离开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岚裳,交代了一句:
“好生照看公主。”
殿门无声合拢。
鱼渊殿的琉璃窗隔绝了外界的光,只余下夜明珠的光。冰棺的冷,红莲的红,交织成一张模糊的梦境。
好似有人在她耳边低语。
“岚裳……等我……”
晨光刺破海面。
岚裳睁开眼,窗外,水母缓缓游过。
她坐起身,碰了碰眼角。
凉的。
又是那个梦。
冰棺,红莲。
窗外依旧是无尽的深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