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残焰。
王城的尽头是一片沉寂的灰岩。风化剥落的石壁上隐约可见残存的火族纹路,侍卫小心翼翼的通报。
“殿下,王叫您去浴火殿。”
“知道了。”
罹天烬赤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漫长的回廊,两侧墙壁上跳动的火焰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推开浴火殿沉重的大门,火焰卷着热气扑面而来。
“父王,您找我?
火燚缓缓地转过身,猩红的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烬,我们该好好谈谈了。”
罹天烬强忍着剧痛站直身体,毫不避讳地直视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灵魂的红瞳。声音因伤痛而有些沙哑,却依旧带着火族王子的桀骜。
“父王,您要谈什么?
火燚缓缓走下高台,
“自然是关于你的……还有,那条小人鱼。”
罹天烬呼吸一滞,后背的伤因情绪的起伏加剧了疼痛。“这是我的事,不劳父王费心。”
“那你可知……”火燚嗤笑一声,“人鱼族与冰族的联姻已经维系了近千年,这是印在她们血脉里的宿命!”
罹天烬的瞳孔瞬间紧缩,心像是被冰冷的铁钳狠狠攥住。冷静克制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是我的朋友,仅此而已。”
火焰在火燚身后拖曳出摇曳的影子……
他缓步走近将罹天烬完全笼罩。
冰冷的笑意不达眼底。
“朋友,你交得起么?”
罹天烬的声音也彻底冷了下来。
“父王,你究竟想说什么?”
火燚看着他强作镇定的样子,就像看着一枚即将落下的棋子。眼底的猩红更深了,仿佛下一瞬,整个大殿都会被烧成红色。
“烬,父王只是想告诉你……”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冷,“喜欢的东西,就要不择手段地留在身边,让她只属于你。”
罹天烬忽然笑了,笑容清浅却透着执拗。
他抬起头,迎着那足以焚毁一切的目光,一字一句:“喜欢不一定非要得,只要看着她平安喜乐,看着她得偿所愿,这也是一种幸福。”
火燚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身上的火焰之力也随着他的大笑疯狂的翻涌。“这是弱者的行为,是懦夫的借口!”
后背的灼伤痛入骨髓,每一次的呼吸都牵扯着那撕裂的伤口。冷汗混合着罹天烬的血水浸透了内衫,黏腻又冰冷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岚裳,她应该有自己的选择。”
火燚猛地止住了笑,大殿顿时陷入了深渊般的寂静,下一刻,他又换上了那副似笑非笑的冰冷面具。
“作为人鱼族的公主,她没有选择的权利。”
罹天烬嘴角微微上扬。
“我愿意给她选择的机会。”
火燚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失去了耐心,他转过身,走回高台,语气恢复了那种冰冷的、计算般的平静。
“烬,好好想想,是把喜欢的人留在身边,还是亲眼看着她在别人身边笑?”
火焰舔舐空气噼啪声填补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良久……
站在原地的罹天烬忽然轻笑。
“父王,世上最重要的从来不是权力……”
“而是……有人愿意为你流泪。”
“滚回去。”火燚袍袖一翻,不再看他。“记住你的身份,也记住你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