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残焰。
王城的尽头是一片沉寂的灰岩。风化剥落的石壁上隐约可见残存的火族纹路,侍卫小心翼翼的通报:
“殿下,王叫您去浴火殿。”
“知道了。”
罹天烬低低的应了一声。
推开浴火殿的大门,火焰卷着热气扑面而来。
“父王,您找我?”
火燚坐在王座上,抬头看向罹天烬。
“烬,我们该好好谈谈了。”
罹天站在殿门口,赤红的发丝垂落肩头,他强忍着身体的剧痛站直身体,直视火燚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灵魂的红瞳。
“父王,您要谈什么?
火燚从王座上起身,一步步走下来,熔岩沟渠里的浆液开始不安地剧烈翻滚,殿里的温度骤然攀升。
“自然是关于你的,还有,那条小人鱼。”
罹天烬突然愣了下。
片刻后,他终于踏入了殿内,殿中跳动的火舌舔舐着两侧的岩壁,把他们二人的轮廓投在斑驳石壁上。
“这是我的事,不劳父王费心。”
火燚停在他三步之外,“那你可知……人鱼族与冰族的联姻已经维系了近千年,这是印在她们血脉里的宿命!”
“她是我的朋友,仅此而已。”
罹天烬瞳孔瞬间紧缩,后背的伤因为情绪的起伏加剧了疼痛。冷静克制的声音,藏着一丝紧绷。
“朋友?”火燚重复了一遍,无形的威压如山岳般砸下来。“你交得起么?”
罹天烬的双膝一沉,差点跪下去。
“父王,你究竟想说什么?”
火燚看着罹天烬强作镇定的样子——
就像看着一枚即将要落下的棋子。
“烬,父王只是想告诉你。”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冷,“喜欢的东西,就要不择手段地留在身边,让她只属于你。”
这句话,在罹天烬心底激起千层浪。
许久,他忽然笑了。
笑容清浅,却执拗。
“喜欢未必要占有,看着她平安喜乐,得偿所愿,这就够了。”
火燚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身上的火焰也随着他的大笑疯狂的翻涌,无形的威压再次加重,“这是弱者的行为,是懦夫的借口!”
冷汗混合着罹天烬的血水浸透了内衫——
黏腻又冰冷。
“岚裳,她应该有自己的选择。”
火燚猛地止住了笑。
大殿陷入了深渊般的寂静,下一刻,他又换上了那副似笑非笑的面具。“作为人鱼公主,她没有选择的权利。”
罹天烬没有立刻说话,赤红的瞳孔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执拗。
“那我就给她选择。”
火燚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失去了耐心,他转过身,走回王座,语气恢复了那种冰冷的、计算般的平静。
“烬,你自己好好想想,是把喜欢的人留在身边,还是亲眼看着她在别人身边笑?”
火焰舔舐空气的噼啪声填补了两人的沉默。熔岩停止了翻滚,火焰停止了跳跃,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良久……
站在原地的罹天烬忽然一笑。
“父王,世上最重要的从来不是权力。”
“而是……有人愿意为你流泪。”
火燚骤然回头。
“滚回去。”他袍袖一翻,“记住你的身份,也记住你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