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又一片的雪,覆盖了弑神剑坠落时留下的痕迹,也掩去了地上刺目的殷红,只余冰棺下的潮声。
一声,又一声。
赤红的身影从风雪中撕裂而来。
焰主停在冰棺的三步之外,火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樱空释掌心的那簇火焰,焦灼与惊怒在她眼底翻涌。
“樱空释,你疯了?”
“没有冰焰血脉,你会永囚时空裂缝。”
樱空释没有理会她,而是扬起一抹释然的笑。
“从我用半颗心救她开始,我的命就已不是我的了。”他低着头,看着掌心跳动的火焰,轻声道,“同一个灵魂不同的两个人,总有一个能护住她。”
“樱空释,值得吗?”焰主厉声质问,声音压得发颤,“为了她,放弃你与生俱来的力量,甚至是放弃你永恒的生命?”
樱空释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他的掌心再次凝出一簇冰蓝的火焰,火焰的中心跃动着一丝淡淡的红。冰棺里的潮声越来越清晰,浅蓝的发丝里好似有细碎的樱花纹路缓缓浮现。
风雪卷着碎冰,擦过樱空释的衣袍,那簇冰蓝焰心缀着一点赤红,在漫天素白里红得格外执拗。
就在这时,卡索赶了过来。
银白的披风上落满了碎雪。
“释,快停下。”
他凝出冰刃,一刀接一刀的劈向透明屏障。屏障在冰刃的重击下只是微微震颤了一下,并没有碎裂。
“别被渊祭骗了,他是骗你的。”
“骗?”渊祭接过话,摇了摇头,黑雾凝聚的面孔愈发狰狞。“我从不骗人。”
樱空释回头看向卡索,冰蓝色的火焰在他掌心跳动,额间浮起淡红的焰纹,原本银白的发梢染上一层灼人的绯色。
“哥,这是我的选择。”
他的声音很轻,轻的一碰即散。
“我这一生所求甚少,从前只想护你无忧。”
“后来,还想护她周全。”
渊祭偏了偏头,看向卡索。
“可惜,这世间从没有两全的法子。”
“护一个人,就要舍一个人。”
风雪更大,更急。
卡索绝望的跪倒在地。
樱空释的身影在裂缝中渐渐被吞噬,就在裂缝闭合的前一刹那——
他的耳畔掠过一道声音:
“释,这次换我来找你。”
接着,裂缝里传来樱空释的一声轻笑。
“好,小美人鱼。”
落樱坡,只剩下风雪的簌簌声。
风雪卷着红莲落了一地。
卡索踉跄着走到停放冰棺的位置,那里只留下一片平整到令人心慌的纯白。渊祭那张笼罩在阴影下的脸,露出近似悲悯的嘲讽,猖狂的笑声愈发刺耳。
“多感人的兄弟情,可惜啊……”
“他却为了一个女人,抛弃了你。”
卡索猛地抬头看向他。
“是你,蛊惑了他。”
“蛊惑?”渊祭不屑地摇摇头,俯视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人,“我只是给了他一个选择,一个心甘情愿跳下去的选择。”
红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又新生。
猖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他的声音带着残忍的愉悦,“不知道第七世的小人鱼,是喜欢冰还是火?”
黑雾彻底散尽。
落樱坡恢复往日的安静。
冰碴割裂了卡索的皮肤——
渗出的血珠在那片纯白上绽开点点红梅。
“释……”1
这也太好哭了吧
一声低唤散在风里。
满地红莲枯了又生,岁岁循环,只剩寒风穿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空落落的呜咽。像极了冰棺里,再也听不见的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