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为二。”樱空释喃喃重复,忽然他低低地笑了起来,“渊祭,你当真以为,我会在乎这副躯壳么?”
渊祭悬浮在半空,冷冷地注视着他。
“你自是不在乎你自己,可你在乎她能不能活。”
万物寂静。
仿佛天地也在屏息等待。
樱空释垂眸看向冰棺。
棺中的岚裳安静地沉睡着。
仿佛下一刻,便会睁开眼,唤他。
“好。”
一个字,掷地有声。
渊祭满意地笑了。
缠绕在红莲茎上的黑雾缓缓褪去,模糊的身影彻底凝实。
他就那样站在黑雾里,像是从时间尽头走来的神明,又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魔。
“既然答应了,那便开始吧。”
漫天冰雪在那一瞬间尽数融化,又在一瞬间重新凝结。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樱空释的身体,刺骨的寒意顺着血脉往里钻,不断侵蚀着他的经脉。
红莲疯狂生长。
原本只有七瓣的红莲,竟长出无数花瓣。
如血般的花瓣上,露珠不断地凝结,滑落。每一滴露珠碎裂时,都映出一世的爱别离与求不得——
时间倒流。
岚裳睁开眼,是在第二世的占星台。
焦土与断壁残垣间,十二具长老的尸体依旧保持着生前最后的惊恐姿态。她抬起头,正对上樱空释的眼眸。
紧接着,整个人被揽进一个冰凉的怀抱。
耳边响起一道嘶哑嗓音——
“岚裳,别怕。”
怀里的人安静得让樱空释不安。
半晌,才传来岚裳轻微的回应:“我不怕。”
淡淡的声音,却异常坚定。
樱空释的手掌覆在她后脑,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浅蓝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是一个刚血洗了占星台的人。
他收紧手臂,轻声道:“都过去了。”
“嗯,都过去了。”
岚裳扬起头,漫天风雪落进她眼底,仿佛深冬里最后一抹暖阳。樱空释握住她的手,将她纤细的手指一根根包裹起来。
冰凉的唇印在她的额角。
红莲仍在疯长——
露珠碎裂的速度越来越快。
只一瞬间,占星台的焦土就换了模样——
冰原,王城,深海……
无数场景在血色花瓣上流转。
时空归位。
刺骨的寒冷瞬间取代了怀中的温暖。
“每一次轮回,你们都会忘记彼此。”渊祭的声音彻底沉下来,“你不记得她,她也不记得你。”
“那又如何?”樱空释覆上冰棺,指腹轻缓地擦过那道新增的裂纹,“即便记忆被篡改,她的心也从未变过。”
渊祭俯身凑近,阴冷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可是前六世,她都爱上了你的哥哥。”
“而你,却在每一世都杀了她。”
樱空释的手还停在冰棺上。
冰蓝的左眼泛起一丝猩红,右眼愈发湛蓝。
“无论她爱的是谁,是否记得,只要我爱她,这就够了。”
渊祭的笑声越来越大:
“无论是第一世,还是第七世,你们终究是逃不过爱而不得、得而终失的宿命。”
刺骨的寒风如刀片般划过樱空释脸颊,荒芜的气息弥漫四周,死寂像是一张无形的网,越收越紧,紧得喘不过气。
“哪怕换她一次真心,我也不悔。”
红莲终于停止了生长。
渊祭也终于从缥缈的黑雾里走了出来,如夜的长袍无风自动。
“是么?你以为的真心,不过是轮回里的一场梦。”
红莲绽放,将整片落樱坡映成暗红色。
黑雾骤然收紧,无数细密的针尖在樱空释血肉中来回穿梭,剧烈的疼痛如狂风骤雨再次向他席卷而来。
“永远,不悔。”3
这也太好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