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漫过冰棺时,正是月最沉时。
“小人鱼……倒是痴情,可惜啊……护心鳞碎了。”翻涌的黑雾凝聚成模糊的人影。“如今留下的,不过一缕执念凝聚的残魂。”
“残魂也好,执念也罢。”樱空释的声音很淡,淡的几乎听不见,“于我而言,都是希望。”
黑雾里的人影比之前清晰了几分,隐约能看到里面狰狞的面容。“想救她,单靠这株红莲可不够。”
樱空释猛地抬起头,眼底翻涌的暴戾被深沉的暗色覆盖,只有紧握的拳头和微微抖动的手泄露了他的情绪。
“你说什么?”
渊祭突然笑了起来。
“护心鳞,是人鱼族的根本。碎了,便是魂飞魄散。”他慢条斯理地一字一句地补充,“红莲能聚魂,可她,还有魂可聚么?”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只有渊祭的声音还在继续。“小王子……你以心血浇灌的,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樱空释没有接话。
黑雾里的人影也没有再言语,落樱坡陷入诡异的寂静。弑神剑骤然出鞘,狂暴的灵力将黑雾彻底撕碎,不过数个呼吸间,两人就已过了数十招。
“小王子,你杀不了我,就像你永远救不了她一样。”不消片刻,碎雾又从四面八方重新汇聚,阴冷的声音依旧无处不在。“既已无魂可聚,不如让她彻底消失。”
樱空释的声音骤然冷下来。
“你敢?”
“哼,不自量力。”
渊祭冷哼一声,黑雾暴涨。刹那间,整座落樱坡被浓稠如墨的雾气吞没。黑雾如活物一般绞杀而来,弑神剑灵力虽强,却如泥牛入海,转眼被吞没。
一缕黑气趁隙而入,鲜血顺着樱空释的唇角滴落,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黑雾,良久,眼底的暴戾和疯狂一点点散去。
“渊祭,这就是你的游戏?”
“游戏?”他摇了摇头,“不,这是天命。”
樱空释抬手,擦去唇角的血。
“天命?”他低声重复了一遍,“那我偏要逆了这天命。”
黑雾铺天盖地涌来。
阴冷的气息裹着风雪,几乎就要贴到樱空释脸上,无数细如发丝的黑线缠上红莲花茎。那些泛着血光的花瓣瞬间黯淡,连带着潮声也跟着低了半分。
“小王子,你阻止不了。”渊祭的声音贴得更近,如同毒蛇吐信,冰冷的气息几乎钻进樱空释的耳膜,“与其徒劳地反抗,逆这天命,耗尽你的心血——”1
这逆天命的剧情好带感
他微微倾身,黑雾彻底压了下来。
“不如……”
“求我。”
很轻的几个字。
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樱空释那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上。那只握着弑神剑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他抬起头。
冰蓝色的眼眸,对上了阴影中那双深渊般的眼睛。冰棺突然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潮声骤然消失。那一瞬间,整个落樱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道裂纹,一点一点地蔓延。
下一刻,樱空释身上的灵力猛地暴涨,竟将黑雾生生逼退了数步。红莲重新染上了血色,潮声也跟着响了起来。
“渊祭,我凭什么信你?”
“执念未消,就有转机。”渊祭直起身子,发出低低的嗤笑声。“小王子,此刻你除了相信我,别无选择。”
所有的反抗戛然而止。
樱空释死死捏着手里的弑神剑。
半晌,他低下头。“别无选择,好一个别无选择……”淡蓝的冰焰在他掌心剧烈跳动,“你究竟想要什么?”
渊祭却不急着回答。
只是一点一点加重自己的力量,幽深晦暗的气息在他身上疯狂涌动,冰棺上再次裂开了无数细小的纹路。
“用你独一无二的血脉,换你们最后一世的轮回。”他笑得愈发张狂,“把你的灵魂连同血脉,一分为二,从此水火不容。这笔买卖,你做还是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