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苍白的月亮依旧悬于天际。
刃雪城的风雪骤然停歇,从此,落樱坡多了一座冰棺,月光最盛的夜晚,冰棺里就会传出潮声。
潮声渐弱时,冰棺下就会生出细碎晶粒,史书未记载的注解:双生红莲,以冰焰族心血饲之,可复生所爱之人,唯饲主永囚轮回。
“小人鱼倒是痴情。”黑雾自地底翻涌上来 ,“可惜护心鳞碎了。”
樱空释的声音裹着冰冷的杀意。 “你要敢动她,我就把这三界都烧成灰烬。”
“是吗?”黑雾里的渊祭凝聚成模糊的人形,“冰焰族的小王子,你该求我才对。”
“说条件。”樱空释冷冷道。
“很爽快嘛。”渊祭咯咯笑出声,“想救她?除非冰焰族彻底分裂。”
樱空释的瞳孔骤缩,“你要我的两半灵魂做什么?”
“七世情劫,冰焰双魂。”渊祭的黑雾凝聚成模糊的人形,掌心的镜子,映出未来的碎片,冰与火的对决。“她会选谁?”
“好,那就撕裂。”樱空释的发丝半白半红地在空中狂舞:“无论哪个我,都会为她再弑三界。”
月光穿过云层,冰棺下的红莲疯狂生长,花瓣上凝结出晶莹的露珠,那是他们残留的记忆。每一滴露珠里,都是他们相遇与别离。
时空裂隙的风撕扯着岚裳的灵魂,她看见自己在某个轮回里对着卡索浅笑。却又在下一个碎片里,看见樱空释站在血泊里,把染血的手指在她眉心烙下半朵樱花,随即又被黑雾吞噬。
“这是?”岚裳环顾四周,是在占星台的废墟上,十二具长老保持着生前的惊恐姿态。
“别怕,我在。”熟悉的嗓音自头顶传来,樱空释蓝红交织的眼里,映出岚裳泪流满面的影子。“樱空释,我爱你。”
樱空释低头咬住了岚裳的唇,血腥味混着樱花淡淡的甜香在舌尖蔓延,这个吻比记忆里的更灼热,“现在再说一次,我要听清楚。”
“我爱你。”岚裳的指尖缠上樱空释的银发,“从第一世到第每一世,从未变过。”
“这句话,我已经等了千年。”
“看,这就是你们的爱。”渊祭放声大笑,“每一世的真心都是诅咒,你们越是相爱,记忆就会散得越快。”
“渊祭,你夺走我们的记忆,篡改岚裳的命格,可你却忘了,爱可以冲破万难。”
“是吗?七世的轮回,她都会爱上卡索。”渊祭突然贴近了樱空释,“而你,每世都会为了卡索杀了她,这第七世自然也不例外。”
“那我就让她重新爱上我。樱空释的指尖抚过结着薄霜的棺盖,忽然就笑了:“哪怕用我七世的痛,只换一次她的真心。”
红莲的根系缠绕着棺木,渊祭的声音透过风雪再次传来:“第七世结束,她将永远魂飞魄散,在无轮回。”
时空瞬间撕裂,“樱空释,你疯了吗?”焰主尖叫,“没有冰焰族血脉,你会永囚时空裂缝里。”
“永囚?”樱空释看向冰棺里沉睡的岚裳,唇角扬起释然的笑:“没有她,我宁愿永囚时空裂缝。”
冰焰族血脉彻底分裂成冰与火,“同个灵魂的两个人,总有一个能护住她。”
冰棺里岚裳的一滴泪珠滑落,坠入红莲:“樱空释,这次换我来找你。”
红莲绽放,时空裂缝里传来一声轻笑:“好,我等你,我的小美人鱼。”
刃雪城的王殿,响起卡索的叹息:“释,你终究还是选择了这条,连哥哥都无法陪你走的路。”
樱空释带笑的声音渐渐消散。“哥,若爱需历经劫数,那我便做那劫数里的光。”
风雪又起,掩埋了最后一丝温度。
黑雾里,渊祭的笑声如毒蛇:“第七世,你们终究逃不过,爱而不得,得而终失的宿命。”